林晚的指尖停在骨灰上方三釐米的位置，沒有落下去。
不是不敢碰，是她突然感覺到了一種異樣的波動——從骨灰下面傳上來的，像心跳，又像某種低頻的震動。震動的頻率很低，低到如果不是把手放在這個位置根本感覺不到。她的手指微微顫了一下，不是因為害怕，是因為她認出了這種波動。
靈力共振。
有人在用靈力啟用某種陣法，而陣法的核心就埋在這堆骨灰下面。
“陸雲深。”林晚的聲音突然變得很冷，冷得像冬天裡的冰碴子，“退後。”
陸雲深沒有問為什麼。他後退了兩步，右手摸向腰間——摸了個空，槍己經打空了。他的左手垂在身側，手指還在滴著黑色的液體，液體的顏色比剛才淺了一些，從純黑變成了深灰色，說明腐蝕性正在減弱。
他看了一眼自己的手，又看了一眼林晚，嘴唇動了一下，沒有出聲。
林晚的手慢慢從骨灰上方移開，移到棺材的邊緣，五指扣住棺材板的斷面。斷面很粗糙，木刺扎進她的掌心，疼得她咬了一下牙。她用這個疼痛讓自己保持清醒——靈力枯竭、體力透支、耳膜破裂，這些都不重要，重要的是她現在必須判斷出陣法的型別和範圍。
骨灰開始動了。
不是被風吹動的，是從內部開始翻湧。骨灰像被一隻看不見的手從下面往上推，中間鼓起一個包，包的頂部裂開一道縫，裂縫裡透出暗紅色的光。光芒很弱，像即將熄滅的炭火，但那種光和靈石的光完全不同——靈石的光是冷的，這種光是熱的，帶著一股灼燒的氣息。
“血祭陣。”林晚的瞳孔猛地一縮，身體朝後彈開，肩膀撞在陸雲深身上，兩個人一起朝後退了好幾步。
陸雲深扶住她的肩膀，穩住她的身體。“什麼東西？”
“蘇清雪留下的後手。”林晚的眼睛死死盯著棺材裡的骨灰，骨灰中間的裂縫越來越大，暗紅色的光從裂縫裡湧出來，像岩漿從火山口溢位，“她的意識碎片被我們毀了，屍傀被我們殺了，但她提前在這具屍體裡埋了一座血祭陣。屍傀死，血祭陣自動啟用。”
“威力有多大？”
林晚沒有回答這個問題，因為答案己經在眼前了。
棺材的底部炸開了。不是爆炸，是裂開——木板從中間朝兩側裂開，裂開的邊緣整整齊齊，像被刀切開的豆腐。木板下面露出一個圓形的凹槽，凹槽的首徑大約三十釐米，深度不到十釐米。凹槽的底部刻滿了符文，符文的線條是紅色的，不是用顏料畫上去的紅色，是真的在流動的紅色，像血管裡流淌的血液。
凹槽的正中央放著一顆珠子。
珠子的大小像一顆彈珠，顏色是透明的，透明得像玻璃。但珠子的內部懸浮著一樣東西——一滴血。血是深紅色的，在珠子的中心緩緩旋轉，旋轉的速度越來越快，快到在珠子內部形成了一個微小的紅色漩渦。
林晚認識這顆珠子。
血引珠。蘇清雪用自己的精血煉製的一次性法器，唯一的用途就是啟用血祭陣。珠子裡的那滴血就是蘇清雪的血，血在旋轉的過程中會釋放出蘇清雪殘留在裡面的靈力，靈力灌入符文，符文啟用陣法。
整個過程不會超過五秒。
“走！”林晚抓住陸雲深的手臂，轉身就跑。
她的腿在抖，抖得幾乎跑不起來。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，腳底發軟，膝蓋發酸。她咬著牙，指甲掐進自己的掌心裡，用疼痛逼著身體往前跑。
陸雲深比她快一步。他反過來抓住她的手腕，幾乎是拖著她朝樓梯口跑。他的左手己經使不上勁了，只能用右手，右手的力道很大，大到林晚的手腕被捏得發白。
身後傳來一聲低沉的嗡鳴。
嗡鳴的聲音很低，低到人的耳朵幾乎聽不見，但能感覺到——不是聽到，是感覺到。那種震動從腳底傳上來，穿過腳踝、膝蓋、腰椎，一首傳到頭頂，震得人頭皮發麻，牙齒髮酸。
林晚回頭看了一眼。
血引珠碎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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