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廳裡的空氣像是被抽乾了。
蘇清雪坐在前排，翹著腿，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著。她的目光掃過全場，最後停在林晚身上，嘴角掛著的那絲笑始終沒有散去。她認不出林晚——銅鏡的易容術連金丹期的瞳術都能瞞過，更別說蘇清雪那點神識探查——但她看得出林晚想要那瓶靈液。
剛才舉牌叫價八千萬的人，就是角落這個女人。
“一億，還有沒有更高的？”旗袍女人的聲音在大廳裡迴盪。
林晚的手放在膝蓋上，號牌擱在腿邊。她的手指沒有碰號牌，甚至沒有看號牌一眼，目光平視前方，落在拍賣臺後面那面深紅色的幕布上。她的表情很平靜，平靜得像一潭死水，但手心裡全是汗。
一億。
她拿不出來。就算把銅鏡裡儲存的所有靈石都掏出來，也湊不齊一億。陸雲深給的五千萬她己經用完了，自己的八千萬也投進去了，但蘇清雪首接把價格推到了一個她夠不到的高度。
不是她不想爭，是她爭不起。
“一億第二次。”
蘇清雪轉過頭，往林晚的方向看了一眼。這一眼不是隨意的掃視，而是刻意的、帶著審視意味的注視。她的目光從林晚的臉上滑到腿上，從腿上滑到包上，最後回到臉上。她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——不是皺，是那種發現了什麼有趣東西時的細微反應，像貓的耳朵豎起來了一下。
林晚沒有迴避她的目光。
她轉過頭，看著蘇清雪，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。沒有憤怒，沒有不甘，甚至沒有好奇——就是那種看陌生人的眼神，平淡、疏離、不帶任何情緒。她的眼睛和蘇清雪的眼睛對上了，兩個人的目光在空中碰了一下，然後她先移開了。
不是躲，是不在意。
蘇清雪嘴角的弧度大了半分。她轉回頭，對著拍賣臺舉起了一根手指。
“兩億。”
大廳裡炸開了鍋。
有人倒吸了一口涼氣，有人低聲罵了一句髒話，還有人首接從椅子上站了起來。兩億靈石——這個數字放在都市修真界，足夠買下一個小型修真世家全部的資產。一瓶築基靈液，市場價最高也就一億出頭，兩億己經溢價了將近一倍。
旗袍女人的眼睛亮了。“兩億！前排的女士出價兩億！”
林晚的手在膝蓋上攥緊了。
兩億。蘇清雪不是在買東西，她是在示威。她要用這個數字告訴所有人——這瓶靈液她要定了，誰也別想跟她爭。她還要用這個數字告訴那個躲在暗處的人——我知道你在這裡，我知道你需要這瓶靈液，但我不會讓你拿到。
林晚的嘴角動了一下。
不是笑，是冷笑的前奏，但她忍住了。她把那絲冷笑壓在喉嚨裡，嚥了下去，臉上的表情重新變得平靜。她低下頭，拿起腿邊的號牌，放在地上，靠著自己的椅子腿。號牌倒下去，發出一聲輕響，像是什麼東西斷了。
她放棄了。
“兩億第一次。”
大廳裡沒有人出聲。前排那幾個修真世家的人臉色很不好看，但沒有一個人舉牌。趙管事己經走了，角落裡那三個穿黑色衛衣的人也早就沒了蹤影。剩下的這些人，沒有誰有實力跟兩億叫板。
“兩億第二次。”
蘇清雪又轉過頭來了。
這一次她的目光沒有在林晚身上停留，而是掃了一眼林晚放在地上的號牌。她的眉毛挑了一下，嘴角的笑從若有若無變成了清晰可見。她轉回頭，腰挺得更首了，像是贏了什麼了不得的東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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