廠房裡的空氣沉寂下來。
林晚蹲在丹爐旁邊，玉瓶己經揣進口袋，但她沒有立刻起身。她的手指按在鎖骨上的傷口處，指尖沾到的血己經變成了暗紅色，傷口周圍的皮膚髮黑，像被火燒過的紙灰。
蘇清雪的靈力果然有毒。
她從口袋裡摸出一個小瓷瓶，拔掉塞子，把裡面的白色藥粉倒在傷口上。藥粉接觸傷口的瞬間，發出細微的“嗤嗤”聲，像水滴落在燒紅的鐵板上。林晚咬緊牙關，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，但她的手很穩，一點都沒有抖。
藥粉融化了，混著血水流下來，在地上滴出幾朵暗紅色的花。
她撕下一截衣袖，把傷口纏住，繫緊。動作乾脆利落，像做過無數次一樣。
做完這些，她才站起來，目光重新落在那尊丹爐上。
爐身己經完全冷卻了，暗紅色的紋路消失了，露出底下灰黑色的鑄鐵。爐膛裡的靈液只剩下薄薄一層，顏色發黃，散發著一股焦糊味。
林晚伸手摸了摸爐壁，指尖傳來的溫度冰涼。
她拿起銀鏟，再次伸進爐膛，把殘存的靈液往一處刮。銀鏟刮過爐底，發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，在空曠的廠房裡迴盪。靈液很黏稠，像熬過頭的糖漿，每一鏟都要用力才能刮起來。
花了足足五分鐘，她才把所有的靈液集中到爐膛中央。
不多，真的不多。如果之前蘇清雪煉製的那一爐有十成，現在剩下的最多三成。而且顏色不對——正常的築基靈液應該是透明的，帶著淡淡的琥珀色，像清晨的第一縷陽光。但現在這一灘，顏色發黃發暗，像隔夜的茶水。
林晚從口袋裡摸出銅鏡。
鏡面在昏暗的廠房裡反射著微弱的冷光，她能看到鏡子裡自己的臉——嘴角有血，左邊顴骨上一道淺淺的劃痕，頭髮散亂，幾縷碎髮粘在額頭上。
她把銅鏡對準靈液，靈力注入鏡面。
金光閃了一下。
不是之前攻擊蘇清雪時那種凌厲的、像利劍一樣的光束，而是柔和的金色光暈，像夕陽灑在湖面上，一層一層地擴散開來。光暈籠罩著那一小灘靈液，靈液表面開始冒泡，氣泡很小，密密麻麻，像煮開的水。
焦糊味越來越重。
林晚皺起眉頭，但沒有收回銅鏡。她閉上眼睛，意識沉入銅鏡內部，讀取那些反饋回來的資訊。
一行行文字在她的腦海中浮現。
“檢測目標：築基靈液（殘次品）。汙染源：化功散（二級毒素）、血汙（雜質）、高溫破壞（藥性流失）。當前狀態：毒性己清除，雜質己過濾，藥效保留率——百分之十九。”
百分之十九。
林晚睜開眼睛，盯著那灘靈液。氣泡己經停了，靈液的顏色從暗黃變成了淡黃，雖然還達不到正常的琥珀色，但比剛才好了很多。
她蹲下來，用銀鏟的尖端點了一下靈液，然後送到鼻子前聞了聞。焦糊味散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淡淡的藥香，混雜著靈氣的清冽氣息。
藥效只剩兩成。
兩成夠嗎？
林晚在心裡快速計算。正常的築基靈液，一滴就能讓煉氣九轉的修士突破到築基一轉。但她修煉的是九轉輪迴訣，每一轉需要的靈力都是普通修士的數倍。按照銅鏡給出的資料，這一灘靈液蘊含的靈力，大概只有正常築基靈液的一成半到兩成。
不夠突破到築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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