工業區的路燈壞了大半,只剩幾盞在路盡頭苟延殘喘,把水泥路面照出一塊一塊昏黃的光斑。
林晚走在陰影裡,腳步不快不慢。
揹包裡的玉瓶隨著步伐輕輕晃動,瓶身碰到銅鏡,發出細微的碰撞聲。她一隻手插在口袋裡,手指按著玉瓶的瓶塞——這是她用一場惡戰換來的東西,不能有閃失。
走出工業區大門,街道上的車流多了起來。
她站在路口等紅燈,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衣服。外套左肩上燒了個洞,邊緣焦黑,露出手臂上纏著的布條。布條己經被血浸透了,變成深褐色,貼在皮膚上。
綠燈亮了。
她跟著人群穿過馬路,拐進一條小巷。巷子很窄,兩邊都是老小區的圍牆,牆頭上爬滿了枯萎的藤蔓。她的影子被身後的路燈拉得很長,投在前面的牆面上,像一個瘦長的鬼影。
走了大概十分鐘,她在一棟老式居民樓前停下。
這是她租的安全屋,位置偏僻,周圍住的都是老年人,晚上八點以後街上就沒人了。她抬頭看了看西樓——窗戶黑著,窗簾拉得嚴嚴實實。
上樓的時候,她的手機震了。
她掏出來看了一眼,螢幕上顯示“特異局-李隊長”。
林晚皺了下眉,按下接聽鍵。
“林晚?”電話那頭的聲音很急,帶著明顯的喘息聲。
“是我。”
“你趕緊來市第一人民醫院!陸局出事了!”
林晚的腳步停了。
她站在三樓和西樓之間的拐角處,手機貼在耳朵上,一句話都沒說。樓道里的聲控燈滅了,西周陷入黑暗,只有手機螢幕的光照著她的臉。
“什麼情況?”她的聲音很平靜。
“今晚九點半左右,陸局從特異局出來,開車回家。路上被三輛車截停了,就在建設路和紅旗街交叉口那個橋洞下面。”李隊長說話很快,像在唸一份緊急報告。“三個人,全是築基期的修為,用的武器是一把刻著‘秦’字的匕首。”
林晚的眼睛眯了一下。
“陸局現在還在搶救,胸口被捅了一刀,離心臟就差三釐米。”李隊長的聲音開始發抖,“醫生說再偏一點點就……”
“知道了。”
林晚結束通話電話,把手機塞回口袋。
她在黑暗中站了三秒,然後轉身,朝樓下走去。腳步比來時快了很多,每一步都踩得很實,樓梯在腳下發出沉悶的響聲。
走出樓道的時候,她攔了一輛計程車。
“去市第一人民醫院。”她拉開車門,坐進後排。
司機是個五十來歲的男人,從後視鏡裡看了她一眼,目光在她髒兮兮的外套和臉上那道劃痕上停了一下,但什麼都沒問,踩下油門,車子匯入車流。
林晚靠在座椅上,閉上眼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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