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盯著天花板上的銅鏡看了五秒，鏡面裡的畫面己經散了，只剩一片暗紅色的霧。
出租屋。
秦昊天在地圖上標註了她住過的地方。那個出租屋她三個月前才搬走，現在住著新的租戶——一個剛畢業的大學生，和她當年一樣，以為租到便宜房子是運氣好。
林晚把紙條塞進口袋，轉身走向地下室的樓梯。
樓梯在房間東北角，水泥砌的，臺階很窄，只容一人透過。她踩上去，每一步都貼著牆根走，避免臺階發出聲響。樓梯盡頭是一扇木門，門板很厚，上面刷著深棕色的漆，漆面起了泡，一塊一塊地鼓起來。
林晚把耳朵貼在門板上，聽了幾秒。
外面沒有聲音。
她握住門把手，輕輕轉動。鎖芯發出細微的咔嗒聲，門開了。門外是一條走廊，鋪著深色的木地板，牆面上貼著暗花紋桌布。走廊兩側各有一扇門，都關著，門縫裡透出黑暗。
林晚閃身出了樓梯間，把門輕輕帶上。
她現在在宅子的一樓。從位置判斷，走廊應該通往正廳的方向。她往前走了幾步，經過第一扇門時停下來，看了一眼門上的銅牌。
“茶室。”
銅牌上刻著這兩個字，字型是篆書，筆畫圓潤。
她沒有進去，繼續往前走。第二扇門的銅牌上刻著“書房”，下面還刻著一行小字，光線太暗看不清。林晚把手電筒的光調到最暗，照著那行小字。
“閒人勿進。”
她把手電筒關掉，握住門把手。
門沒鎖。
她推開門，側身閃了進去，反手把門關上。書房比走廊更暗，窗簾拉得嚴嚴實實，不透一絲光。空氣裡有一股淡淡的檀香味，混著紙張和墨水的味道，還有另一種氣味——很淡，但林晚一下子就辨認出來了。
血腥味。
不是新鮮的血，是乾透了的、滲進木頭裡的那種陳年血腥。
她重新開啟手電筒，光柱掃過書房。
房間比她想象的大。三面牆都是到頂的書架，書架上的書塞得滿滿當當，有古籍，有現代印刷品，還有一些竹簡和玉簡。書架的每一層隔板上都放著東西——瓷瓶、銅器、玉雕，各種古玩雜件，在光柱的照射下泛著幽幽的光。
書房正中央是一張紅木書桌，桌面很大，上面攤著幾張紙，還有一盞檯燈——真正的電燈，不是油燈。
林晚走到書桌前，手電筒照向桌面。
攤開的是一張地圖。
地圖很大，鋪滿了大半個桌面，邊緣被鎮紙壓著。她一眼就認出了地圖的內容——是這座城市的地圖，比例尺很大，標註到每一條街巷。
地圖上用紅筆畫了很多圈。
林晚低下頭，仔細看那些紅圈的位置。最中間的那個圈最大，筆觸最重，紅墨水甚至洇透了紙背。她的手指按在那個圈上，指尖傳來紙張微微凸起的觸感。
那個位置，是她三個月前住的出租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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