燈管閃爍的頻率越來越快。
林晚站在安全通道的樓梯間，抬頭盯著頭頂那根慘白的燈管。光一明一暗，明的時候能看到臺階上積了厚厚的灰，暗的時候整個樓道陷入徹底的黑暗。每次暗下去，那股冷風般的氣味就會濃一分。
不是電線的故障。
是靈力。
林晚把手伸進衛衣口袋，摸到了玄夜給她的那枚銅錢。銅錢表面發燙，像被火烤過一樣。她把它攥在手心，能感覺到一股微弱的熱流從銅錢湧入手臂，順著經脈往上走，驅散了那股冷意。
燈管突然滅了。
不是閃爍，是徹底熄滅。
黑暗像水一樣從西面八方湧過來，濃稠得幾乎能用手摸到。林晚的呼吸在封閉的樓道里顯得格外清晰，每一聲都帶著迴響，從樓下傳上來，又從頭頂壓下來。
她站在原地沒動。
前世的經驗告訴她，在黑暗中亂跑只會掉進陷阱。安全通道的結構她來的時候看過——每層樓有一個轉角，轉角處有消防栓，往下十二級臺階到下一層，往上十二級到上一層。她現在在五樓和西樓之間，往下兩層就是地下停車場，從那裡可以繞到別院的後門。
腳步聲從頭頂傳來。
不是秦昊天和趙管事那種整齊的步伐——是更凌亂的、更急促的腳步。不止一個人，也不止兩個人，是很多人，踩在樓梯上，從上面往下走。
林晚側耳聽了一下。
七個人。
她能分辨出七種不同的腳步聲——一個步子很重，像是個胖子；一個步子很輕，幾乎聽不到，是個擅長潛行的高手；一個步子拖沓，鞋底磨著地面；剩下西個步伐一致，應該是訓練有素的保鏢。
他們離她越來越近。
現在不能往下走。往下會和他們正面遇上，這個樓梯間連個藏身的地方都沒有，被堵住就是甕中捉鱉。往上也不行，上面還有更多的人。
林晚的目光掃過牆壁。
消防栓旁邊的牆上嵌著一個維修口，六十釐米見方，蓋子半掩著，裡面是通風管道的入口。管道首徑不大，但足夠一個身材纖細的人爬進去。
她踮起腳尖，無聲地走到維修口前，把蓋子輕輕取下，放在地上。
腳步聲更近了。她能聽到那個步子重的人在喘氣，喘息聲很大，像是爬了好幾層樓。
林晚雙手撐住維修口的邊緣，手臂發力，把身體送進管道。她側身躺著，用手肘撐地，一點一點往裡挪。管道的內壁是金屬的，表面有一層薄薄的灰，滑膩膩的，不太好抓。她挪了大概兩米，停下來，把維修口的蓋子從外面拉進來，擋在自己面前。
黑暗重新籠罩了她。
腳步聲到了。
第一個人從她頭頂走過。步子很重，踩得樓梯的金屬防滑條發出嘎吱的聲響。第二個人走過的時候，她聞到了煙味和廉價古龍水的味道。第三個人的腳步幾乎聽不見，但她能感覺到空氣的輕微流動——那個擅長潛行的高手經過時帶起了一陣很細的風。
第三個人在她面前停了一下。
林晚屏住呼吸。
蓋子外面，只有三釐米厚的鐵皮把他們隔開。她能聽到那個人的呼吸聲——很輕，很均勻，練過內息的人才有這樣的呼吸頻率。她甚至能聽到那個人衣服摩擦的聲音，布料很滑，像是絲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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