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花板夾層裡的灰塵鑽進鼻腔,林晚強忍著打噴嚏的衝動,把臉埋進衛衣的袖口裡。
她趴在一層薄薄的隔音棉上,透過通風口的縫隙盯著書房。縫隙只有兩釐米寬,剛好能看到書桌和書架之間的區域。秦昊天站在裂開的書桌前,趙管事立在他對面,兩個人之間的氣氛繃得像一根快要斷掉的弦。
“炸彈的威力呢?”秦昊天問。
“覆蓋半徑五十米。”趙管事翻開資料夾,“特異局醫院的地下三層是重症監護區,陸雲深目前就住在那裡。爆炸會首接摧毀整棟樓的承重結構,就算他當場不死,也會被埋在廢墟下面。”
林晚的手指攥緊了隔音棉。
“我要的不是‘就算不死’。”秦昊天的聲音冷下去。
趙管事的額頭開始冒汗:“炸彈的靈能核心用的是從黑市買的高純度靈晶,爆炸當量相當於金丹期修士的自爆。金丹期自爆,方圓百米內寸草不生。”
秦昊天這才微微點了下頭。
林晚咬住嘴唇內側,鐵鏽般的血腥味在舌尖蔓延開來。金丹期自爆——那是一整棟醫院,上百條人命。陸雲深只是其中一個目標,其他那些人,醫生、護士、病人、保安,在秦昊天眼裡連數字都算不上。
她的指甲掐進掌心。
秦昊天走回書桌前坐下,拉開抽屜,從裡面拿出一塊玉牌。玉牌通體漆黑,表面刻滿符文,在燈光下泛著暗紅色的光。他把它舉到眼前看了幾秒,然後攥進手心。
“鎖魂陣的啟動鑰匙。”秦昊天把玉牌放回抽屜,“只此一枚。”
趙管事點頭:“屬下明白。”
秦昊天站起來,走到書架前。他伸手推開書架背板,露出後面那面嵌在牆中的銅鏡。鏡框上的符文開始發光,金色的光在黑暗中一明一暗地閃爍,像某種生物的心跳。
“銅鏡的事。”秦昊天背對著趙管事,“不許對任何人提起。”
“是。”
“還有一件事。上次讓你查的那個人,查到了嗎?”
趙管事搖了搖頭:“查不到。銅鏡裡的那個灰眼男人,沒有任何資訊。我動用了秦家所有的情報渠道,還找黑市的人問過,沒有人知道他是誰,也沒有人見過他的樣子。”
秦昊天沉默了很長時間。
“繼續查。”
“是。”
趙管事抱著資料夾退出了書房。門關上的那一刻,林晚聽到走廊裡傳來他的腳步聲,越來越遠,最後消失在樓梯口的方向。
書房裡只剩下秦昊天一個人。
他站在銅鏡前,盯著鏡面裡模糊的倒影。林晚看到他的肩膀開始顫抖,從輕微的抖動變成劇烈的痙攣。銅鏡的鏡面開始變紅,暗紅色的光從鏡框裡湧出來,像血一樣在鏡面上擴散。
“你到底是誰?”秦昊天對著銅鏡說。
林晚看不到銅鏡裡的畫面,但她聽到了秦昊天急促的呼吸聲,聽到了他後退時皮鞋踩在地板上的聲音。他的手指從鏡面上滑落,指甲刮過金屬,發出一聲尖銳的刺響。
銅鏡的光猛地亮了一下,然後徹底熄滅。
書房陷入一片漆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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