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雲深的眉頭皺了一下。他用手背擋了一下鼻子,然後深吸一口氣,屏住呼吸,用刀尖把門完全推開。
門開了。
屋裡的燈是滅的。走廊盡頭的窗戶透進來一點月光,月光很淡,照在客廳的地板上。
客廳的地板上有血。
不是一攤。是一片。從臥室的門縫下面滲出來,沿著地板的縫隙往低處流,在客廳正中間匯成一個巴掌大的血窪。血窪的表面有一層薄膜,像冷卻的油脂,月光照在上面,反出暗紅色的光。
林晚走進屋裡。靴子踩在血水上,發出“啪嗒”一聲。血水沒過鞋底,浸溼了靴子的邊緣。
她走到臥室門前。
門是關著的。門縫裡還在往外滲血,速度比客廳裡的快,像有人站在門後面,用針管一點一點地往門縫外面推。
她伸手去握門把手。
“林晚。”陸雲深站在她身後,手裡的短刀橫在身前,刀刃上的藍色符文全亮了,“你確定要開?”
林晚沒有回答。她握住門把手,擰了一下。
門沒鎖。
她把門推開。
臥室裡比客廳更暗。窗簾拉著,月光透不進來。空氣裡全是腐臭味,濃得像實質,嗆得人眼睛發酸。
林晚掏出銅鏡。
鏡面亮了,灰濛濛的光照在臥室的牆壁上。
牆壁上有裂縫。
裂縫從天花板一首延伸到地板,像有人用刀在牆上劃了一道。裂縫很細,但很深,深到鏡光照不到底。暗紅色的血水從裂縫裡滲出來,沿著牆壁往下淌,在牆角匯成一攤,然後順著地板流到客廳。
林晚把銅鏡舉高了一點。
光照在裂縫上。
裂縫裡有什麼東西在動。
不是血水在流。是裂縫本身在動。裂縫的邊緣像嘴唇一樣微微翕張著,每翕張一次,就有更多的血水從裡面擠出來。
林晚把銅鏡對準裂縫的深處。
鏡光照進去的瞬間,裂縫裡的東西停了一下。
然後,裂縫裡出現了一張臉。
臉是從裂縫深處浮上來的。先是一個輪廓,然後是五官。五官很模糊,像隔著一層髒玻璃看人臉,看不清長相,但能看清表情。
臉在笑。
嘴角往上咧,咧到耳朵下面,整張臉像被撕開了一樣。眼睛是空的,沒有眼珠,只有兩個黑洞。黑洞裡有血水在往外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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