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水滴了七滴，停了。
林晚盯著頭骨看了一秒，然後站起來，轉身走向門口。她需要找個袋子把骨頭裝起來。蘇七的怨念雖然散了，但骨頭不能留在地板下面，得送到蘇家去。
她剛走到臥室門口，身後傳來一聲響。
“咔。”
不是水滴的聲音。水滴是“滴答”，這個是“咔”，像骨頭關節錯位的聲音。
林晚的腳步停了。
陸雲深的手按上了腰間的短刀。
第二聲響。
“咔噠。”
比第一聲更脆，像有人把手指掰了一下。
林晚慢慢轉過身。
頭骨還在床腳邊，下頜骨還在頭骨旁邊。但頭骨的位置變了。剛才頭骨正面朝上，眼眶對著天花板。現在頭骨往左偏了十五度，眼眶對著的方向不再是天花板，而是林晚。
陸雲深把短刀抽了出來。
刀刃上的藍色符文亮了，光很冷，照在地板上的骨頭上，把骨頭照得像發了黴的瓷器。
第三聲響不是“咔”，是“咯咯咯”。
聲音從骨堆裡傳出來。不是一處，是很多處。像有人在同時活動所有的手指關節，聲音密集得像下雨。
林晚把銅鏡舉起來。
鏡光照到骨堆上，灰濛濛的光裡，骨頭在動。
不是散架之後的滾動，是在重新組合。肋骨一根一根地從地上跳起來，像被看不見的線拉著，飛向同一個方向。胸骨在最前面，肋骨排在後面，一根接一根地卡進胸骨的凹槽裡，卡進去的時候發出“咔”的一聲。
每卡進去一根，骨頭上的黑色就深一分。
第一根肋骨卡進去時，骨頭從黃褐色變成了灰白色。
第二根卡進去時，灰白色變成了暗灰色。
第三根，暗灰色變成了深灰色。
第西根，深灰色的骨頭上開始出現裂紋。裂紋很細，像蜘蛛網，從肋骨的中間向兩端擴散。
第五根卡進去的時候，裂紋裡滲出了黑色的液體。液體不是血，是更稠的東西，像融化的瀝青，一滴一滴地往下掉。
陸雲深往前走了一步。短刀橫在身前，刀尖對準骨堆。
“別過去。”林晚說。
陸雲深停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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