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據點出來的時候，天己經全亮了。
林晚坐回陸雲深的車裡，右手腕上的字還在。字沒有變淡，但排列方式變了——原來的“帶我去槐樹下”五個字縮成了一團，擠在手腕正中間，像被人用力揉過的紙團。
陸雲深發動車子，倒出巷子。
路上的人開始多起來。上班的、買菜的、送孩子上學的，每個人都行色匆匆，沒有人注意到這輛老舊的越野車，也沒有人注意到車裡坐著的人右手腕上刻著字。
車停在那棟樓下的時候，林晚沒有立刻下車。
她看著窗外那扇捲簾門。門還開著，露出裡面的鐵門。鐵門沒有被關上的痕跡，和他們離開時一模一樣。
“有人來過嗎？”她問。
陸雲深看了一眼車門上的後視鏡。鏡子裡沒有人，巷子空蕩蕩的。
“沒有。”他熄火，“我留了記號，有人碰過我會知道。”
兩人下車，走進樓道。
樓梯間的白熾燈還亮著，但燈泡比之前暗了，暗到只能照亮臺階的邊緣。牆上的水漬似乎擴大了，從天花板一首延伸到牆壁的中段，像有人從樓上往下潑了一桶水。
林晚踩著臺階往上走，腳步聲在空蕩蕩的樓梯間裡迴響。
上到三樓，那扇防盜門還開著。
他們走的時候沒有關門，現在門還是那個角度，連門把手上的銅環位置都沒有變。陸雲深先進去，林晚跟在後面。
房間裡的東西還是老樣子。桌子、椅子、鐵皮櫃子，牆上還釘著那些照片。但空氣裡多了一股味道，像燒焦的電線，又像煮過頭的草藥。
林晚皺了皺鼻子。
“你聞到了嗎？”
陸雲深點頭。他從腰間抽出短刀，刀刃上的藍色符文比之前亮了一點，但亮得不正常——不是均勻地亮，是一閃一閃地亮，像接觸不良的燈泡。
“有東西來過。”他說，“剛走不久。”
林晚沒有接話。她走到房間角落，蹲下來，手指按在地板上。
地板是水泥的，但有一塊區域的顏色不一樣——比旁邊的水泥深，像被水浸溼過。她用指甲摳了一下，水泥表面掉下一層粉末，粉末是黑色的，很細，像煤灰。
“從這裡下去。”陸雲深走到牆邊，推開鐵皮櫃子。
櫃子後面藏著一道暗門。門不大，六十釐米見方，木頭的，表面刷著和牆壁一樣的白漆。漆己經開裂了，裂縫裡能看到木頭原本的顏色——深褐色，幾乎發黑。
陸雲深握住門邊的一個鐵環，往上拉。
門開了，露出一個黑洞洞的洞口。洞口下面是一道梯子，鐵梯子，焊在牆壁上，一首往下延伸。梯子的扶手生了鏽，鏽跡斑斑，用手一碰就會掉渣。
冷風從洞口湧出來。
不是普通的風，是刺骨的冷，像冬天最冷的時候開啟冰箱冷凍室。風裡夾雜著同樣的焦糊味，比樓上更濃。
林晚把揹包帶子收緊，先下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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