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蠕動，是重新排列。紙團一樣的字慢慢展開，筆畫一根一根地拉首，重新組合成新的句子——“鑰匙開槐樹下的鐵箱”。
林晚把鑰匙塞進口袋，然後從揹包裡拿出一個鐵盒。
鐵盒不大，三十釐米長，二十釐米寬，十釐米高，原本是用來裝符紙的。她把裡面的符紙倒出來，放在地上，然後走到骨頭堆前。
骨頭己經散了架。
不是之前那種一根一根的散，是碎成了小塊。每一根骨頭都斷成了三五截，斷口很整齊，像被刀切開的。骨頭表面有一層白色的粉末，粉末很細，風一吹就揚起來。
林晚蹲下來，用左手撿起一塊碎骨。
骨頭很輕，輕得不正常，像裡面是空心的。她把骨頭舉到眼前，透過骨頭表面的裂縫能看到內部——裡面確實是空的，什麼都沒有，像被什麼東西從內部掏空了。
她把碎骨放進鐵盒。
一塊，兩塊，三塊。每放一塊，鐵盒就會輕輕震一下，像有什麼東西在盒子底部跳動。震動的幅度不大，但頻率很高，震動的時候鐵盒會在原地慢慢移動。
陸雲深蹲下來，幫她一起撿。
兩人用了大約五分鐘，把所有碎骨都裝進了鐵盒。鐵盒裝滿了八成，剩下的空間被碎骨之間的縫隙填滿。
林晚把盒蓋蓋上。
蓋上的瞬間，鐵盒猛地跳了一下。
不是震動，是跳。整個盒子從地面上彈起來，彈了大約五釐米高，落下來的時候發出“哐”的一聲巨響。盒蓋被震開一道縫，縫裡擠出一縷黑色的東西——
頭髮。
頭髮很細，很黑，從盒蓋的縫隙裡一點一點地往外鑽。鑽出來的頭髮越來越多，越來越密，像有人在盒子裡梳頭。頭髮順著盒壁往下垂，垂到地面上，在地板上鋪了薄薄一層。
林晚沒有動。
她看著那些頭髮，看著頭髮從黑色慢慢變成灰色，又從灰色變回黑色。變色的過程很有規律，像心跳，一明一暗，一明一暗。
盒子裡傳出聲音。
“嗒。”
像有人在裡面敲了一下。
“嗒嗒。”
又敲了兩下。
“嗒嗒嗒嗒嗒——”
聲音越來越密集，越來越快，從敲擊變成了刮擦，像指甲在鐵皮上抓。抓撓的聲音很尖，尖到刺耳，林晚的耳膜開始發脹，像有人往她耳朵裡塞了兩團棉花。
陸雲深把短刀橫在身前，刀尖對準鐵盒。
“開啟。”他說。
林晚深吸一口氣，伸手按住盒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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