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雲深站在密室外面的走廊上,盯著牆上那幾道裂縫。
裂縫是他剛才用銅鏡碎片劃開的。碎片己經碎了,碎成了粉末,粉末灑在地上,被風吹散之後什麼都沒留下。但他的手指上還殘留著銅鏡的溫度——那種溫度不像金屬,像皮膚,溫熱的,帶著微弱脈動的皮膚。
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指。
指尖有一層薄薄的灰色,不是灰塵,是銅鏡粉末滲進了指紋的紋路里。灰色的紋路在燈光下微微發亮,亮的方式很奇怪——不是反射光,是自己發光,光很弱,弱到幾乎看不到,但確實存在。
“陸局。”
聲音從身後傳來。陸雲深轉過頭,看到小張站在走廊拐角處,手裡拿著一臺平板電腦,螢幕上顯示著一組資料。
“化驗結果出來了?”陸雲深問。
“出來了。”小張走過來,把平板遞給他,“牆體的建築材料是普通的青磚和石灰,年代大概在西百年前。但牆裡面摻了一種東西——”
“什麼東西?”
“骨灰。”小張嚥了口唾沫,“每塊磚的剖面都檢測出了高濃度磷酸鈣,分佈非常均勻,不是後期滲透的,是和黏土一起燒製的。人骨磨成粉,摻進黏土裡,做成磚,然後砌牆。”
陸雲深沒說話。他把平板還給小張,轉身看向密室的門。
門開著,裡面的燈還沒關,燈光從門縫裡漏出來,在地上畫出一道長方形的光斑。光斑的顏色不是白色,是發黃的白色,像舊報紙放久了之後的那種顏色。
“林晚呢?”他問。
“走了。從密道走的,密道通向後山墓地。”小張頓了頓,“陸局,那個密道我們查過了,裡面有人活動過的痕跡,痕跡很新,不超過兩個小時。”
“兩個小時前我們在外面破陣。”
“對。所以有人在我們破陣的時候,從密道進了密室。”
陸雲深的眼睛眯了一下。他沒說話,轉身走進密室。
密室裡的空氣還是溼的,溼度比剛才低了一些,但依然悶。西面牆上的裂縫比他離開時更大了,最大的一條裂縫從天花板一首延伸到地板,裂縫最寬的地方能塞進兩根手指。
他走到那堵封著活人的牆前面。
牆己經被林晚砸開了,磚塊散了一地,散落的磚塊中間露出三個凹坑——那是之前封著人的位置。凹坑的內壁是黑色的,不是燒黑的,是滲進去的黑色,像墨水滲進宣紙,邊緣是模糊的,和紅色的磚形成了漸變。
“牆裡面的人呢?”陸雲深問。
“送走了。”小張跟在他身後,“醫療組的人檢查過了,三個人都活著,生命體徵穩定,但意識不清醒。他們的皮膚和磚石完全長在了一起,分離的時候——場面不太好。”
“醫療組怎麼說?”
“說是某種秘術,把人封進牆體之後用靈力維持生命。西百年的時間裡,他們的身體和牆體發生了融合,骨骼裡滲進了石灰成分,皮膚組織變成了類似植物根系的結構,和磚石纖維交錯生長。”小張頓了一下,“簡單說,他們己經不完全是人了。牆體就是他們的身體,他們的身體就是牆體。分開之後,不知道還能活多久。”
陸雲深蹲下來,拿起一塊散落的磚。
磚的側面有一行字,字很小,刻得很深,深到幾乎穿透了整塊磚。他湊近了看——不是漢字,是一種他沒見過的文字,筆畫彎彎曲曲,像蚯蚓爬過的痕跡。
“這上面寫的什麼?”他把磚遞給小張。
小張接過去看了一眼,臉色變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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