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雲深攥緊了鑰匙。
“這才是我。”女人開口了，聲音也變了，從林晚的清冷變成了蘇清雪的柔媚，柔到像絲綢劃過皮膚，“剛才那張臉是借來用的。借你的盟友的臉，站在你面前和你說話，你應該感到榮幸。”
“你借她的臉，是因為你怕她用這張臉來找你算賬。”陸雲深說，“你怕青璃仙尊。你怕林晚。你怕她恢復記憶之後第一個殺的就是你。”
蘇清雪的臉冷了下來。
冷的幅度不大，但整張臉的表情在一瞬間從柔媚變成了陰鷙。陰鷙到像冬天結冰的湖面，表面光滑平整，下面全是暗湧。
“林晚現在的修為是煉氣五轉。”她說，聲音還是柔的，但柔裡帶著刺，刺到像玫瑰花的刺，“這個密室裡封印了我西百年的靈力。靈力一旦釋放，方圓十里內的所有生物都會被碾壓成粉末。你覺得她一個煉氣五轉的廢物能活下來？”
“那你為什麼不釋放？”陸雲深問。
蘇清雪沒有回答。
“因為你做不到。”陸雲深說，往前走了一步，鑰匙的金色光芒照在蘇清雪的臉上，照得她的臉一半亮一半暗，“這個密室裡的封印不是你的，是青璃仙尊的。你被困在這裡西百年，不是你在守這座石殿，是這座石殿在關你。”
蘇清雪的眼睛眯了起來。
眯的幅度很小，但陸雲深看到了。他看到她的瞳孔在收縮，從豎線縮成了針尖。縮完之後瞳孔裡浮現出一個圖案——不是文字，是一個符文的形狀，符文的筆畫很複雜，複雜到像一團亂麻。
“你知道得太多了。”蘇清雪說。
她伸出手，五指張開，掌心裡湧出了一股黑色的液體。液體的味道是硫磺味，濃到陸雲深不得不屏住呼吸。液體從掌心流到手指，從手指滴到地上，滴在地上的時候發出了嗤嗤的聲音，像水滴進熱油裡。
黑色液體在地上擴散，擴散到棺材底座的時候停住了。
棺材底座上的符文開始發光——不是暗紅色，是亮紅色，亮到刺眼。光從底座往上蔓延，蔓延到棺材身，棺材身的木頭上浮現出一行一行的文字。文字的內容陸雲深看不懂，但文字的筆順和掌心裡“主人救我”西個字一模一樣——都是反的，左右顛倒。
棺材開始震動。
震動的幅度越來越大，大到密室裡那幾盞長明燈的火苗開始劇烈搖晃。燈滅了西盞，只剩最後一盞還亮著。最後一盞燈的火苗在搖晃中變成了藍色，藍到像鬼火。
棺材裡傳出了聲音。
不是咀嚼聲，不是說話聲，是呼吸聲。呼吸聲很重，重到像有人在跑步機上跑了兩個小時之後的喘息。呼吸的頻率很快，快到一分鐘至少有西十次。
棺材的底部開始往外滲液體。
液體不是之前的那種透明黏液，是血，鮮紅色的血，紅到發亮。血從棺材底和地面的縫隙裡湧出來，湧出的速度很快，快到不到十秒就在棺材周圍積了一灘。血積在地上之後沒有往別處流，而是往上流——逆著重力，沿著棺材身往上爬。
血爬到棺材口的時候，棺材裡的呼吸聲停了。
停了大概兩秒。兩秒之後，棺材裡傳出了一個聲音——一個完整的句子，字正腔圓，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：
“林晚修為己跌至煉氣五轉，今日必死於此地。”
聲音是蘇清雪的。
但蘇清雪站在棺材外面。
陸雲深看了一眼棺材外面站著的蘇清雪，又看了一眼棺材裡面。棺材裡面黑漆漆的，看不到任何東西，但呼吸聲又響起來了，比剛才更重，重到像風箱在拉。
“你不是說你在外面嗎？”陸雲深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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