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遠山說完那句話之後，嘴巴就沒有閉上。
他的嘴張著，張開的幅度很大，大到能看到他的舌頭在口腔裡發抖。他的眼睛盯著頭頂的裂縫，裂縫裡的金光越來越亮，亮到把他的臉都映成了金色。金色的光在他臉上跳動，跳動的頻率和他的心跳一樣快，快到他的太陽穴都在突突地跳。
林晚的頭抬了起來。
抬起來的方向是頭頂的裂縫，抬起來的速度很慢，慢到能聽見她的頸椎發出咔咔的聲音。她的眼睛盯著裂縫裡的金光，盯了大概兩秒之後她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，收縮的幅度很大，大到她的眼珠都變成了兩個點。她的嘴唇動了一下，動完之後她的聲音從喉嚨裡發了出來，聲音很輕，輕到像在自言自語。
“光門在吸收我的靈力。”
她說了這幾個字。
說完之後她的身體晃了一下，晃的方向是往前，往前邁了半步之後她的腳停住了，停住之後她的膝蓋彎了一下，彎的幅度很小，小到幾乎看不出來。但她的身體確實在下沉，下沉的速度很慢，慢到像在往沙子裡陷。她的腳底踩在冰粉上，冰粉很滑，滑到她的腳在冰粉上面打滑，打滑的方向是往後，往後滑了半寸之後她的腳跟踩實了，踩實之後她的身體穩住了。
陸雲深的手還抓著她的手臂。
抓著的力度比剛才大了很多，大到他的手指在她的皮膚上留下了五個紅色的指印。他的眼睛沒有看林晚，看的是頭頂的裂縫，盯著看了兩秒之後他的嘴唇動了一下，動完之後他的聲音從喉嚨裡擠了出來，聲音沙啞到像砂紙在磨鐵。
“你的靈力在往上走——從你的頭頂往外洩——洩出來的方向是裂縫——”
林晚的眉頭皺了一下。
皺的幅度很小，小到幾乎看不出來。但她的眉頭確實皺了，皺完之後她的右手抬了起來，抬起來的方向是她的頭頂，她的手指在頭頂上方半寸的位置停住了。停住之後她的指尖開始發光，發的光是青金色的，青金到刺眼。光從她的指尖射出來，射出來的方向是頭頂，射到頭頂之後她的頭髮開始飄了起來，飄起來的方向是上方，上方的裂縫裡有一樣東西在動——不是光，是吸力，吸力從裂縫裡往下壓，壓下來的方向是林晚的頭頂。
壓下來的速度很快，快到她的頭髮被吸得豎了起來，豎起來之後她的頭皮都露了出來，露出來的頭皮上面有青金色的紋路在閃爍，閃爍的頻率和裂縫裡金光的頻率一模一樣。
蘇遠山的聲音從她的身後傳了過來。
聲音很尖，尖到像指甲劃過玻璃。他的聲音裡有一樣東西——不是解釋，是恐懼，恐懼到他的聲音都在發抖。
“光門在認主——它在主動吸收你的靈力——吸收之後會開啟——開啟之後——”
他的話沒有說完。
因為他腳下的地面開始震動了。
震動的幅度很小，小到幾乎感覺不到。但震動的頻率很高，高到能看見地面上的冰粉在跳動，跳動的幅度很小，小到像在跳舞。冰粉跳動的方向是往上，往上跳了大概半寸之後又落了下來，落下來之後又跳了起來，跳起來的高度一次比一次高，高到冰粉像在下雪，不過是倒著的雪，雪從地面往天上飛。
陸雲深的頭低了下去。
低下去的方向是地面，他的眼睛盯著地面上跳動的冰粉，盯了大概一秒之後他的瞳孔猛地放大了，放大的幅度很大，大到他的眼睛看起來像兩個黑洞。他的嘴唇動了一下，動完之後他的聲音從喉嚨裡擠了出來，聲音很低，低到像從地底下傳上來的。
“地面在震動——震動的中心在她的腳下——”
林晚的頭也低了下去。
低下去的方向是她的腳下，她的腳下有一圈圈波紋在擴散，擴散的方向是西面八方，擴散的速度很快，快到波紋從她的腳下一首擴散到了冰牆原來的位置。波紋經過的地方，冰粉跳得更高了，高到能跳到她的膝蓋。她的眼睛盯著腳下的波紋，盯了大概一秒之後她的嘴唇動了一下，動完之後她的聲音從喉嚨裡發了出來，聲音很平靜，平靜到像在說一件和她無關的事情。
“不是地面在震動——是我的靈力在往外推——推的方向是地面——”
蘇遠山的身體猛地往後退了兩步。
退完之後他的後背撞上了臺階，撞得他的身體晃了一下，晃完之後他的手抓住了臺階的扶手，抓住之後他的指節發白了，白到和他的臉色一樣。他的眼睛盯著林晚腳下的波紋，盯著看了不到一秒之後他的聲音從喉嚨裡擠了出來，聲音很急，急到每個字都在往外蹦。
“你的靈力在擴張——擴張的方向是西面八方——擴張的速度很快——快到——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