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話沒有說完。
因為林晚腳下的波紋突然炸開了。
不是擴散，是爆炸。靈力從她的腳下猛地往外衝，衝出來的速度很快，快到像有人在她腳下引爆了一顆炸彈。衝擊波撞在西面八方的地面上，撞得地面上的冰粉全部飛了起來，飛起來的高度很高，高到能碰到頭頂的裂縫。冰粉在空中飛舞，飛舞的方向是西面八方，飛舞的速度很快，快到像一場暴風雪。
暴風雪的中心是林晚。
她的頭髮在暴風雪中飛舞，飛舞的方向是上方，上方的裂縫裡的金光越來越亮，亮到刺眼。她的衣服在暴風雪中飄動，飄動的幅度很大，大到能看見她衣服下面的皮膚，皮膚上的紋路又開始發光了，發的光是青金色的，青金到和裂縫裡的金光一模一樣。她的眼睛閉著，閉了很久，久到空氣都安靜了下來——不是真的安靜，是暴風雪的聲音太大了，大到其他聲音都被淹沒了。
陸雲深的手從她的手臂上移開了。
移開之後他的手抬了起來，抬起來的方向是他的耳朵，他的手指堵住了他的耳洞，因為暴風雪的聲音太大了，大到他的耳膜都在發痛。他的嘴張著，張開的幅度很大，大到能看見他的後槽牙，他的嘴唇在動，動完之後他的聲音從喉嚨裡擠了出來，但他的聲音太小了，小到連他自己都聽不見。
蘇遠山的身體縮在了臺階上。
縮的幅度很大，大到他的身體像一個球。他的手抱著他的頭，抱得很緊，緊到他的手臂都在發抖。他的眼睛閉著，閉得很緊，緊到他的眼角都皺出了紋路。他的嘴唇在動，動完之後他的聲音從喉嚨裡擠了出來，但聲音被暴風雪淹沒了，淹沒得乾乾淨淨，連一個字都聽不清。
然後暴風雪停了。
不是慢慢停的，是突然停的。所有的冰粉在同一瞬間停在了空中，停住之後時間像凝固了一樣，凝固的時間大概有一秒，一秒之後所有的冰粉同時往下掉，掉下來的速度很快，快到像下雨。雨下了大概兩秒就停了，停之後地面上鋪了厚厚的一層冰粉，厚到能淹沒林晚的腳踝。
林晚的眼睛睜開了。
睜開之後她的眼睛裡有青金色的光在閃爍，閃爍的頻率和她的心跳一模一樣。她的嘴唇動了一下，動完之後她的聲音從喉嚨裡發了出來，聲音很輕，輕到像風吹過湖面。
“要炸了。”
她說了這三個字。
說完之後西面八方的冰牆同時炸開了。
不是一塊一塊地碎，是同時炸開。冰牆從內部向外炸開，炸開的碎片在空中飛舞，飛舞的方向是西面八方，飛舞的速度很快，快到像有人在冰牆裡面引爆了西顆炸彈。碎片在空中繼續碎裂，碎裂成更小的碎片，更小的碎片繼續碎裂，碎裂成粉末，粉末很細，細到像麵粉。麵粉在空中飄揚，飄揚的方向是西面八方，飄揚的速度很慢，慢到像下雪。
但這和剛才的冰粉不一樣。
剛才的冰粉是地面上的，現在的冰粉是從冰牆炸出來的。兩種冰粉在空中混合，混合之後形成了新的暴風雪，暴風雪的顏色是白的，白到像冬天的霧。霧很濃，濃到看不清一尺之外的東西。霧很涼，涼到吸進鼻子裡像在吸薄荷。霧在林晚的周圍翻滾，翻滾的幅度很大，大到她的白色頭髮在霧中飄舞，飄舞的方向是上方。
上方的霧慢慢散了。
散開的速度很慢，慢到像幕布被慢慢拉開。幕布拉開的幅度越來越大，大到能看見霧後面的東西——不是天花板，是一個裂縫。裂縫在林晚頭頂上方大概三米的位置，裂縫的形狀很不規則，像被什麼東西從裡面撕開的。裂縫的寬度很寬，寬到能塞進一個人。裂縫裡面有光在往外透，透出來的光是金色的，金到刺眼。光從裂縫裡射出來，射下來的方向是林晚，射到林晚身上的時候她的皮膚開始發光了，發的光是青金色的，青金到和裂縫裡的光一模一樣。
陸雲深的手抓住了林晚的手臂。
抓住之後他的手指扣住了她的肘關節，扣住的力度很大，大到他的指甲陷進了她的皮膚裡。他的眼睛沒有看林晚，看的是裂縫，盯著看了兩秒之後他的嘴唇動了一下，動完之後他的聲音從喉嚨裡擠了出來，聲音沙啞到像砂紙在磨鐵。
“裂縫下面有東西——在往下走——”
蘇遠山的聲音從他的身後傳了過來。
聲音很悶，悶到像有人在水底下尖叫。但每個字都很清晰，清晰到能聽清他聲音裡的瘋狂。
“不是東西——是門——裂縫下面有一道光門——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