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的指尖離木門上的凹槽還有不到三釐米。
她的手懸在半空中,五根手指微微張開,張開的角度和凹槽裡的手指位置一模一樣——不是她刻意去對的,是她的手自己在調整,調整到她的眉毛擰了一下,擰完之後她的眼睛盯著自己的手背,手背上的青筋跳了兩下。
陸雲深站在她身後不到半步的位置。
他的呼吸壓得很低,低到只有鼻子附近才能聽見氣流摩擦的聲音。他的眼睛盯著林晚的手,盯了不到一秒之後他的目光移到了門上的凹槽,移完之後他的嘴唇動了一下,但沒有發出聲音——他的牙齒咬住了下唇,咬的力度很大,大到嘴唇的顏色從紅變成了白。
林晚的手按了下去。
按下去的動作很慢,慢到她的指尖碰到凹槽底部的時候,她的手腕上傳來了一聲很輕很輕的“咔”——不是骨頭的聲音,是空氣被擠壓的聲音,擠壓的方向是從她的皮膚和凹槽之間的縫隙裡擠出來的,擠完之後她的手掌完全貼在了凹槽上。
木門沒有動。
動了的是她手掌下面的凹槽——凹槽的邊緣亮了一下,亮的顏色是金色,金色從她的指尖開始往手掌的方向蔓延,蔓延到手腕之後停住了,停住之後她的整隻手像是被嵌進了門裡,嵌得很緊,緊到她的手指動不了。
林晚的眉頭皺了起來。
皺的幅度不大,大到她的眉毛往中間擠了一下,擠完之後她的手腕試著往後抽了抽,抽的力度不大,大到她的手從門上分開了——分開得很容易,容易到像是剛才的“嵌進去”只是她的錯覺。她的手收了回來,收回來之後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,手掌上什麼都沒有,沒有印記,沒有顏色,和之前一模一樣。
但門動了。
動的方向是往裡,動的速度很慢,慢到能看見木門和門框之間的縫隙一點一點地變大。變大的過程中從縫隙裡湧出了更多的光,光的顏色是白色的,白到她的眼睛不得不眯了起來。眯完之後她的手抬起來擋在了眼前,擋的時候她的手指分開了,分開的縫隙裡她的眼睛在往門後看。
門徹底開了。
開的幅度不大,大到剛好能讓一個人側著身子擠進去。門後是一片白茫茫的光,光的亮度很高,高到她看不清裡面有什麼東西,只能看見光的深處有一些模糊的輪廓——輪廓的形狀是圓的,圓的尺寸有大有小,大的大概有半人高,小的只有拳頭大。
藥香從門後湧了出來。
湧出的速度快到像有人在門後拿著風扇往外吹,吹的方向是她的臉,吹到她的鼻子裡之後她的喉嚨動了一下——不是因為難聞,是因為太好聞了,好聞到她的唾液腺自動分泌了口水,分泌完之後她的嘴裡的味道變了,變得有點甜,甜到像含了一塊糖。
陸雲深的手按住了她的肩膀。
按的力度不大,大到剛好能讓她感覺到他的手指在發抖。發抖的方向是左右,左右抖的頻率很快,快到他的指尖在她的肩膀上敲出了很輕很輕的節奏。他的聲音從她的身後傳了過來,聲音壓得很低,低到像是在跟她耳語。
“裡面的靈氣濃度不對——太高了——高到不正常——”
林晚的頭點了一下。
點的幅度很小,小到如果不是陸雲深離她不到十釐米,根本看不見她動了。點完之後她的腳往前邁了一步,邁的方向是門的方向,邁完之後她的身體側了過來,側的方向是左邊,側完之後她的肩膀對準了門縫,對準之後她擠了進去。
白光吞沒了她。
吞沒的時間很短,短到她的眼睛還沒來得及完全閉上,白光就消失了。消失之後她的眼前出現了一個石室,石室的大小大概有她租的房子那麼大——三十平米左右,方方正正,牆壁的材質是青灰色的石頭,石頭上沒有任何雕刻,光滑得像鏡子。
石室的地面上堆滿了東西。
不是整齊地擺放著,是堆,堆得像垃圾場一樣——地上到處都是玉瓶,玉瓶的顏色有白的、青的、綠的,尺寸從巴掌大到半人高不等,瓶身上都貼著一張標籤,標籤的材質是黃色的紙,紙上的字是用墨寫的,墨的顏色己經淡了,淡到有些字需要湊近了才能看清。
林晚蹲了下去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