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色玉瓶上的裂縫又大了。
大的幅度不明顯,大到需要盯著看才能發現——裂縫的邊緣在往外翻,翻的方向是從裡向外,翻完之後裂縫的寬度從頭髮絲變成了指甲蓋。指甲蓋寬度的縫隙裡,血光更濃了,濃到像有人在瓶子裡面點了一盞紅燈。
陸雲深的手還拉著林晚的手臂。
他的手指扣得很緊,緊到指節發白。他的眼睛盯著那個黑色玉瓶,盯了大概兩秒之後他的頭往林晚的方向偏了一下,偏完之後他的嘴唇動了一下,聲音壓得很低。
“退出去——這個石室裡的東西不對勁——”
林晚的腳沒有動。
她的眼睛盯著黑色玉瓶上的裂縫,盯了不到一秒之後她的眉頭擰了一下——不是恐懼,是辨認,辨認到她的大腦在快速搜尋記憶裡的資訊。搜尋完之後她的嘴唇張開了,張開之後她的聲音從嘴裡發了出來,聲音很輕。
“瓶身上的紋路——是封印陣——但陣法己經裂了——”
她說完之後,黑色玉瓶震了一下。
震動的幅度不大,大到瓶身晃了晃,晃完之後從裂縫裡湧出了一股氣。氣的顏色是紅色的,紅到像血霧,血霧從裂縫裡擠出來之後沒有散開,而是凝聚在了瓶口的上方,凝聚完之後形成了一個形狀——不是人臉,是一隻手,手的五根手指很長,長到像五根香腸,指尖的位置有五根尖刺,尖刺的顏色是黑色的。
陸雲深的手鬆開了林晚的手臂。
鬆開之後他的手按在了腰間的劍柄上,按完之後他的身體微微下沉,下沉的幅度不大,大到他的膝蓋彎了一下。他的眼睛盯著那隻由血霧凝成的手,盯了大概一秒之後他的聲音從喉嚨裡擠了出來。
“這東西己經成形了——裡面的丹藥至少用了上百人的精血——”
血霧凝成的手動了。
動的方向是林晚的方向,動的速度很慢,慢到像是在水裡遊。遊了不到二十釐米之後手停住了,停住之後五根手指張開了,張開的幅度很大,大到能看見手指之間的縫隙裡有更濃的血霧在翻滾。翻滾完之後手指開始收縮,收縮的方向是往掌心收,收完之後整隻手握成了拳頭。
拳頭握緊的瞬間,石室裡響起了聲音。
聲音的型別不是哭聲,是笑聲——笑聲的頻率很高,高到像有人在用指甲刮玻璃,刮完之後笑聲變成了說話聲,說話的語言不是現代漢語,是一種很古老的語言,古老到每個字的發音都像是在喉嚨裡磨石子。
林晚的耳朵動了一下。
動的方向是聲音傳來的方向,她的頭微微偏了一下,偏完之後她的眼睛眯了起來——她在辨認那種語言,辨認到她的嘴唇在無聲地動,動了大概三秒之後她的瞳孔收縮了。
“上古魔修的語言——它在說‘血食’——”
她說完之後,黑色玉瓶的瓶蓋彈飛了。
彈飛的方向是上方,彈到石室的天花板上之後又彈了回來,彈回來之後掉在了地上,掉在地上之後滾了兩圈,滾完之後停住了。瓶蓋彈飛之後從瓶口裡衝出了一道光,光的顏色是紅色的,紅到像雷射,雷射衝到天花板之後散開了,散開之後整間石室都被紅光籠罩了。
紅光籠罩的瞬間,地上那些玉瓶全部開始震動。
震動的幅度比剛才大得多,大到瓶子在地上跳了起來,跳起來之後有的倒了,有的滾了,有的碎了。碎了的瓶子裡滾出了丹藥,丹藥的顏色有灰的、黑的、暗紅的,每一顆的表面都在蠕動,蠕動的方向是不規則的,蠕動完之後每一顆丹藥的表面都鼓起了一個包,包裡裂開了一張嘴。
幾十張嘴同時張開了。
張開的瞬間,幾十個聲音同時響了起來——有哭聲、有笑聲、有尖叫聲、有呢喃聲,聲音疊加在一起,疊加完之後石室裡的空氣都開始震動,震動到林晚的耳膜發痛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