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雲深的劍出鞘了。
出鞘的聲音很脆,脆到像金屬斷裂,斷裂完之後劍身上亮起了一道白光,白光照亮了半間石室。他的手腕轉了一下,轉完之後劍尖指向了那個黑色玉瓶,指向之後他的腳往前邁了半步,邁完之後他的聲音從嘴裡吼了出來。
“我先毀了那個瓶子——你處理地上的——”
他的話沒有說完。
因為黑色玉瓶裡伸出了一樣東西——不是手,是一顆丹藥,丹藥的尺寸比成年人的拳頭還大,大到像一個壘球。丹藥的顏色是黑色的,黑到像煤炭,但表面有紅色的紋路,紋路的形狀像血管,血管在跳動,跳動的頻率和心跳一模一樣。
丹藥從瓶口裡飄了出來。
飄出來的速度很慢,慢到能看見它一點一點地往上浮。浮到離瓶口大概三十釐米的時候停住了,停住之後丹藥的表面裂開了一條縫,縫的方向不是豎著的,是橫著的,橫著裂開之後裂縫的兩邊往上翻,翻完之後露出了一張臉——不是嬰兒的臉,是成人的臉,臉的五官很清晰,清晰到能看見眉毛、眼睛、鼻子、嘴巴。
眼睛睜開了。
睜開的瞬間,林晚感覺自己的腦子裡被人敲了一下——不是痛,是暈,暈到她的身體晃了一下,晃完之後她的手下意識地按住了太陽穴。按住的瞬間她感覺到了溫度,溫度不是從外面傳來的,是從裡面傳來的——她的丹田裡有什麼東西在燒。
陸雲深的聲音從她身邊傳了過來,聲音很急。
“林晚——別看它的眼睛——”
林晚的眼睛己經閉上了。
閉上的速度快到她的睫毛還沒來得及合攏,眼皮就蓋了下去。蓋下去之後她的眼前一片黑,黑到什麼都看不見,但她的耳朵能聽見——她聽見了丹藥在笑,笑的聲音很低,低到像大提琴的低音弦在震動。
她的右手抬了起來。
抬起來的方向是那顆丹藥的方向,她的手指張開了,張開的幅度很大,大到五根手指之間的角度都超過了西十五度。張開之後她的掌心對準了那顆丹藥,對準之後她的丹田裡湧出了一股熱流,熱流的方向是從丹田往手臂,手臂往手掌,手掌往指尖。
她的指尖亮了一下。
亮的顏色是金色的,金色從她的指尖射了出去,射的方向是那顆丹藥,射到丹藥表面之後丹藥上的紅色紋路暗了一下——但只暗了不到一秒,一秒之後紅色紋路更亮了,亮到像有人在紋路里加了LED燈。
丹藥的臉轉了方向。
轉的方向是林晚的方向,轉完之後它的嘴張開了,張開的幅度很大,大到能看見嘴裡的牙齒——不是西顆,是幾十顆,幾十顆牙齒的排列方式不是一排一排的,是一圈一圈的,圈了好幾層,每一層的顏色都不一樣,外層的是黑色的,中間的是紅色的,裡層的是金色的。
金色的那一層牙齒動了一下。
動的方向是往前,動完之後從牙齒的縫隙裡伸出了一根舌頭,舌頭的顏色是紫色的,紫到像茄子。舌頭的長度很長,長到從丹藥的嘴裡伸出來之後還在往林晚的方向伸,伸了大概半米之後舌頭的尖端分叉了,分叉的方向是兩邊,分叉完之後兩個分叉上各長出了一張嘴,兩張小嘴同時張開了,張開的幅度很大,大到能看見嘴裡的喉嚨。
林晚的手指收了回來。
收回來之後她的拳頭握緊了,握緊之後她的手臂往後縮了一下,縮完之後她的腳往後退了半步——不是逃跑,是蓄力,蓄力到她膝蓋彎曲的角度剛剛好。彎曲完之後她的身體往前傾了,傾的方向是那顆丹藥的方向,她的拳頭打了出去。
拳頭打在丹藥上的聲音不是“砰”,是“噗”。
噗完之後她的拳頭陷進了丹藥裡,陷進去的深度大概有兩釐米,兩釐米之後她的拳頭上傳來了一陣劇痛——不是撞擊的痛,是咬的痛,痛到她的牙齒咬緊了。
丹藥的嘴咬住了她的手指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