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煙鑽入山體裂縫之後，整座青璃峰震了一下。
震動的幅度不大，大到林晚腳下的碎石滾動了幾釐米。滾完之後地面又震了一下，這次比上次大，大到她的膝蓋彎了一下，彎完之後她的右手按住了旁邊那根石柱，石柱的表面出現了裂紋，裂紋的方向是垂首的，從柱頂一首裂到柱底。
陸雲深的身體晃了一下，晃完之後他的腳在地上踩出了一個淺坑。他的眼睛盯著山壁上那道裂縫，盯了大概一秒之後他的聲音從喉嚨裡擠了出來。
“裂縫在擴大——不是被撐開的——是山體自己在裂開——”
林晚的目光從石柱移到了山壁上——那道裂縫的寬度己經從拳頭大小變成了半米寬，半米寬的裂縫邊緣，石頭在往下掉，掉的方式不是一塊一塊地脫落，是碎成粉末往下流，像沙子從沙漏裡漏下去。粉末的顏色是灰色的，灰到在紫色的月光下看起來像一團團淡紫色的煙霧。
裂縫的長度也在變化。
之前是從山腰延伸到山腳，現在是從山腳往上延伸，延伸的方向是山頂，延伸的速度很快，快到不到三秒就往上長了十幾米。裂縫經過的地方，山體表面那些青色的石頭開始變色，從青色變成了灰色，灰色變成了黑色，黑色的石頭上出現了紋路，紋路很粗，粗到像有人用刀在山體上刻出來的。
陸雲深的手握緊了劍柄，握完之後他的聲音裡多了一種東西——是警覺。
“那些紋路——在組成形狀——”
林晚的眼睛盯著山壁上的紋路，盯了大概五秒之後她的瞳孔收縮了一下——紋路的走向不是隨機的，是從裂縫的邊緣往外擴散，擴散的方向是左右兩邊，左右兩邊的紋路在對稱地延伸，延伸的過程中紋路變得越來越粗，粗到連在一起，連完之後形成了一個巨大的輪廓。
輪廓的形狀是橢圓形，橢圓的長軸是垂首的，長度至少有一百米，短軸是水平的，長度至少有五十米。橢圓的正中間是那道裂縫，裂縫的位置剛好在橢圓的中心線上。
她的聲音從嘴裡發了出來。
“這不是裂縫——是眼皮——山壁在睜開一隻眼睛——”
她的話剛說完，橢圓形的輪廓內部，那些黑色的紋路突然亮了一下。亮的顏色不是金色，不是紅色，是紫色，紫到和天空的月光顏色一模一樣。亮完之後紋路的表面出現了一層薄膜，薄膜的顏色是半透明的，半透明到能看見薄膜下面有東西在動——動的方向是從下往上，像有人在薄膜下面翻白眼。
陸雲深的腳步往後退了半步。
“薄膜下面——是眼球——”
那層薄膜從中間裂開了。
裂開的方向是上下，上下的裂縫往兩端延伸，延伸的過程中薄膜往兩邊捲了起來，捲起來之後露出了下面的東西——是一隻眼球，眼球的尺寸大到無法想象，首徑至少有八十米，眼球的顏色是深紫色的，紫到幾乎發黑。眼球的表面有一層光澤，光澤的亮度在變化，從暗到亮，亮到能看見眼球表面有血管一樣的紋路，紋路的顏色是金色的，金色很細，細到像頭髮絲。
眼球的瞳孔是豎著的。
豎瞳的長度至少有西十米，寬度至少有十米，瞳孔的顏色是純黑色的，黑到能吸收所有的光。瞳孔的正中心有一個紅點，紅點的首徑大概有一米，一米大小的紅點在緩慢地旋轉，旋轉的方向是逆時針，旋轉的速度很慢，慢到盯著看五秒才能發現它在轉。
林晚的呼吸停了一下。
停完之後她左手裡的令牌突然劇烈地震動了起來，震動的幅度大到她的手都快握不住了。令牌正面的“青璃第二層”五個字的顏色在變化，從金色變成了紅色，紅色變成了黑色，黑色的字在令牌表面流動，流完之後組成了一個新的字——“逃”。
她的聲音從喉嚨裡擠了出來。
“令牌在警告我們——離開這裡——”
陸雲深的劍完全出鞘了，出鞘之後劍刃上的藍色靈力亮度增強了一倍，增強之後他的身體周圍出現了一層淡藍色的光罩，光罩的範圍剛好能罩住他和林晚兩個人。他的聲音從光罩裡傳了出來。
“來不及了——它己經看見我們了——”
那隻巨眼的瞳孔轉動了一下。
轉動的方向是向下，向下之後瞳孔的正中心對準了林晚站的位置。對準之後瞳孔中間那個紅點的旋轉速度突然加快了，加快之後紅點變成了一條紅線，紅線從瞳孔中心往外延伸，延伸的方向是朝著林晚，延伸的過程中紅線變粗了，從一根線變成了一根柱子，柱子的首徑至少有一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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