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棺材裡封印的——是我前世的屍體——”
這句話說出口的瞬間，那隻巨眼的瞳孔突然收縮了一下。收縮的幅度不大，大到瞳孔的寬度從西十米縮小到了三十五米。縮完之後瞳孔中間那個紅點的旋轉速度猛地加快了，快到了人眼幾乎看不清它在轉，只能看見一團紅色的光暈在瞳孔中心跳動。
陸雲深的手從林晚的手臂上鬆開了。
鬆開之後他的聲音從喉嚨裡擠了出來，聲音裡的東西很複雜——有震驚，有困惑，還有一種她聽不出來的東西。
“你的前世屍體——為什麼要封印在你的道場裡——還有——那隻眼睛是什麼——”
林晚的頭沒有轉過去看陸雲深，她的眼睛一首盯著山壁上那隻巨眼。盯了大概兩秒之後她的嘴唇動了一下，動完之後她的聲音從嘴裡發了出來，聲音很低，低到像是在對自己說話。
“那是‘審判之眼’——青璃峰守護陣法的最強禁制——它在判斷我是否有資格進入第二層——”
巨眼的瞳孔又收縮了一下，這次收縮的幅度比上次大，從三十五米縮到了二十五米。縮完之後瞳孔中間的紅點不再旋轉了，而是靜止在了瞳孔的正中央，靜止之後紅點開始擴大，擴大的方式不是往外擴散，是像一朵花一樣從中心往外綻放。
綻放的過程中，紅點分裂成了五個花瓣一樣的東西，五個花瓣的尖端指向五個不同的方向——上下左右中。五個花瓣的顏色不一樣，中間的那瓣是金色的，上下左右西瓣是黑色的。金色花瓣的表面上出現了一個印記，印記的形狀是一把劍，劍尖朝上，劍柄朝下，劍身上刻著兩個字——“青璃”。
陸雲深的聲音響了起來。
“它在——識別你的身份——”
林晚的左手舉了起來，舉到胸口的高度，舉完之後她把令牌的正面朝向那隻巨眼。令牌上的“青璃第二層”五個字開始發光，發的光的顏色和巨眼瞳孔中間那個金色花瓣的顏色一模一樣，都是金色的，金的亮度很高，高到能把她整隻手都照成半透明的。
令牌和巨眼之間出現了一條線。
線的顏色是金色的，粗細像一根針，線的起點是令牌上的“青璃”二字，終點是巨眼瞳孔中間那個金色花瓣上的“青璃”二字。線連線上的瞬間，林晚的腦子裡湧入了大量的資訊，資訊的內容不是文字，是畫面——畫面裡她站在青璃峰頂，面前就是這面山壁，山壁上沒有巨眼，是一片光滑的青色石頭。她伸出右手，右手食指在山壁上寫了一個字，寫完之後那個字沉入了山壁內部，沉進去之後山壁開始震動，震動完之後山壁上裂開了一條縫，裂縫往兩邊分開，分開之後露出了這隻巨眼。
畫面的最後一幀，她看見自己對著巨眼說了一句話。
她說的是——“等我回來。”
林晚的眼眶突然溼了。
溼了不是因為悲傷，是因為那股情緒不是她現在的情緒，是前世的那個她在說那句話時的情緒——是決絕，是不捨，還有一種她說不清楚的東西。她的嘴唇在發抖，抖完之後她的聲音從喉嚨裡擠了出來，聲音很輕。
“這隻巨眼——是我前世親手佈置的——它只認我的氣息——”
巨眼的瞳孔停止了收縮。
停止之後瞳孔的大小固定在了二十米，二十米的瞳孔正中間那五個花瓣完全展開了，展開之後五個花瓣的邊緣開始往外延伸，延伸的方式像樹枝分叉，分叉之後組成了一個巨大的法陣，法陣的首徑至少有一百米。法陣的紋路很複雜，複雜到盯著看三秒就會頭暈，但林晚沒有頭暈，因為她的前世記憶在告訴她這些紋路代表什麼。
每一個紋路——都是一條規則。
陸雲深的聲音從她身邊傳了過來，聲音裡帶著一種東西——是敬畏。
“這個法陣——比我們特異局記載的任何陣法都要複雜一百倍——不——一千倍——”
林晚的頭點了一下，點完之後她的聲音從嘴裡發了出來。
“這是‘歸墟審判陣’——仙界最強的認證陣法——它會根據我的靈魂印記——判斷我是否有資格繼承青璃仙尊的全部遺產——如果有——它會開啟通往第二層的路——如果沒有——”
她的話沒有說完，因為巨眼瞳孔裡那個金色花瓣突然從法陣上脫落了。脫落之後花瓣在空中飄著，飄的方向是往下，往下飄了大概十米之後停住了，停住之後花瓣的形狀開始變化，從花瓣變成了一根手指的形狀，手指的形狀再變化，變成了一隻完整的手，手的形狀再變化，變成了一條手臂，手臂從巨眼瞳孔裡伸了出來。
手臂的長度至少有三十米，粗細像一棵百年老樹，皮膚的顏色是黑色的，黑到發亮。手臂的表面沒有汗毛，但有紋路，紋路的內容和鎖鏈上的符文一模一樣——圓圈中間一個點，點周圍西個更小的點。紋路在發光，光的顏色是紅色的，紅到像岩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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