話音剛落，腳下的地面開始震動。
不是地震那種劇烈的晃動，而是一種細微的、像心跳一樣的脈動。脈動的頻率很慢——咚、咚、咚——每一下都從腳底傳到膝蓋，從膝蓋傳到脊椎，震得林晚的後槽牙微微發酸。
陸雲深低頭看著地面。
“白骨在動——”
林晚的視線也落了下去。地面上鋪滿的白骨正在緩慢地移動，不是被風吹動，而是像有生命一樣朝著同一個方向爬行。爬行的方向是她站的位置——她的雙腳周圍己經聚集了一圈骨頭，骨頭的排列不是雜亂的，而是有規律地繞成一個圓圈。
圓圈的首徑約兩米，邊緣的骨頭是手臂骨和腿骨，粗壯且長；內部的骨頭是肋骨和脊椎骨，彎曲且短。每一根骨頭的兩端都在發光，光的顏色是灰白色的，像磷火，但沒有磷火的藍色調。
陸雲深的腳從白骨上抬了起來，退了半步。
“這些骨頭在圍著你轉——”
“在響應令牌。”林晚的右手翻了過來，手背朝上。手腕內側那個硬幣大小的紋身正在發光，光的顏色從暗紅色變成了灰白色——和骨頭兩端發光的顏色一模一樣。光的亮度隨著地面脈動的頻率而變化，脈動一下，亮一下，脈動停一下，暗一下，“令牌和這片骨頭堆之間有能量連線。令牌認主之後，連線被激活了。”
“啟用之後會怎樣？”
話音未落，白骨圓圈的中心突然塌陷了。
塌陷的速度很快——不是慢慢下沉，而是像有人從地下把骨頭抽走了一樣，圓心的骨頭瞬間消失了。消失的面積從拳頭大小擴大到了臉盆大小，從臉盆大小擴大到了磨盤大小。塌陷的邊緣整整齊齊，像被刀切過一樣光滑。
林晚低頭看著那個塌陷的坑洞。
坑洞的深度看不到底，只能看到一片漆黑。漆黑中有什麼東西在發光——不是骨頭的那種灰白色，而是一種明亮的、像電焊火花一樣的藍白色。藍白色的光在坑洞深處閃爍，閃爍的頻率很快，快到她的眼睛跟不上。
陸雲深的手按在了刀柄上。
“下面有什麼——”
“傳送陣。”林晚的聲音很平靜，但她的右手在微微發抖。不是因為恐懼，而是因為手背上的紋身在發光的同時釋放出了一股熱量，熱量順著血管往手臂上蔓延，蔓延到肩膀的時候變成了一陣酥麻，“令牌裡那塊兩界壁壘碎片在構建傳送通道。通道的出口是第一個試煉場的入口。”
“第一個試煉場在哪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林晚的右腳往前邁了一步，站到了坑洞的邊緣。邊緣的骨頭斷面整齊得像刀切，斷面處能看到骨頭的內部結構——不是實心的，而是中空的。中空的內壁上刻著密密麻麻的符文，符文的線條極細，細到像用針尖畫上去的。每一筆都在發光，光的顏色不同——有的是紅色，有的是黃色，有的是綠色。
三百根骨頭，三百種顏色。
和令牌認主時她看到的那三百條命一一對應。
陸雲深走到了她身邊，他的視線落在坑洞裡。
“這些符文——”
“是那些被秦昊天殺死的人留下的怨氣烙印。”林晚的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，“他們的骨頭被煉成了傳送陣的材料。怨氣不散，傳送陣就不會失效。”
坑洞深處的藍白色光芒突然增強了。
增強的速度極快，快到林晚的眼睛來不及適應。她的視野被藍白色的光填滿，填滿之後光的顏色開始變化——從藍白色變成了淡紫色，從淡紫色變成了深紫色，從深紫色變成了黑色。
黑色不是光消失了，而是一種黑到極致的、能吸收一切光線的顏色。
黑色持續了不到一秒，一秒之後坑洞裡重新亮了起來。亮起來之後，林晚看到了坑洞底部的景象——不是泥土，也不是岩石，而是一塊平整的、像鏡子一樣光滑的石板。石板的表面刻著一個法陣，法陣的紋路不是首線也不是曲線，而是一個個同心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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