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期是太虛歷三千七百八十二年,霜月,十九日——動手的前一天。這一頁的字跡比前一頁潦草,潦草到有些字需要仔細辨認才能看清。但林晚看得很清楚,清楚到每一個字都像烙鐵烙在她的視網膜上。
“青璃今日來找我,說她感覺到了第八轉的瓶頸鬆動,預計明日就能衝擊第九轉。她的表情很平靜,但我看到了她眼底的期待。她問我願不願意為她護法。我說願意。她笑了,笑得很好看。我差點心軟。”
“差點。”
林晚的呼吸停了一拍。
她的胸腔裡像壓了一塊石頭,石頭的重量在不斷增加,增加到她的肋骨發出“咔咔”的聲響。她的喉嚨發緊,緊到吞嚥的動作都變得困難。
陸雲深的聲音很輕。
“你還好嗎——”
“繼續。”林晚的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,擠出的過程像砂紙摩擦玻璃。她的視線沒有離開骨片,骨片裡的畫面還在播放,翻到了下一頁。
太虛歷三千七百八十二年,霜月,二十日。
動手的日子。
這一頁的字跡極其潦草,潦草到像是在極度興奮的狀態下寫的。筆畫飛起來,墨跡甩出去,有些字寫了三遍才寫對。
“成了。青璃的靈根在我手裡。溫熱,柔軟,像一顆跳動的心臟。蘇清雪說的沒錯,九轉輪迴訣修煉出來的靈根果然和普通靈根不一樣。普通靈根是青色的,青璃的靈根是青金色的,表面有一層極淡的金色光暈。光暈的亮度在逐漸減弱,減弱的速度比我想象的快。必須儘快融合,否則靈根裡的能量會流失乾淨。”
“青璃還活著。她的丹田破了一個洞,靈力在往外洩。蘇清雪問她要不要殺了青璃,我說不用。讓她活著,讓她看著我用她的靈根登上仙界之巔。這才是最痛快的報復。”
“她拒絕了我的求婚。她拒絕了我。她憑什麼拒絕我?”
林晚的手指猛地合攏了。
骨片在她的掌心碎裂,碎成了粉末。粉末從她的指縫間漏下去,漏到地面的泥土上,泥土被粉末染成了灰白色。她的手掌心被骨片的碎片割出了好幾道口子,血從傷口裡湧出來,滴在泥土上,發出“嗤嗤”的聲音。
護衛隊長的聲音在發抖。
“你——你捏碎了——”
“看完了。”林晚的聲音很平靜,平靜到像在說今天的天氣。她抬起頭,視線落在護衛隊長的臉上。那人的臉己經白到了極致,白到能看到太陽穴下面青色血管的每一次跳動。
護衛隊長的嘴唇在哆嗦。
“我不知道這些事——我真的不知道——”
“我知道你不知道。”林晚從地上站了起來,她的膝蓋上沾滿了泥土和草汁。她的右手手背上的紋身在發燙,燙到皮膚表面冒出了一層極細的白煙。白煙的味道是苦的,帶著一股淡淡的血腥味,“這些信封是秦昊天留給我的。他算準了我會來,算準了我會拆開這些信封,算準了我會看到手札裡的內容。”
“他為什麼要這麼做——”
“因為他不覺得這是背叛。”林晚的聲音冷了下來,“他覺得他做的一切都是對的。我拒絕他的求婚,是我的錯。我修煉九轉輪迴訣,是我的錯。我在仙界比他強,是我的錯。他奪我的靈根,是理所應當的懲罰。”
她的話音剛落,花園裡所有的信封同時炸開了。
不是被撕開,而是從內部炸開。炸開的碎片在空中飛舞,飛舞的軌跡不是隨機的,而是有規律地朝同一個方向匯聚。匯聚的方向是花園深處——那座三層閣樓的方向。
碎片在空中凝聚,凝聚成了一行字。
字的顏色是血紅色的,在暗夜中格外刺眼。
”。場煉試的我到來迎歡,璃青“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