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邁步就要往上走，卻被天真一把拉住：“別亂動。這麼多人死得這麼慘，誰知道怨氣有多重？萬一驚動屍體，全都起屍怎麼辦？”他說話時還特意壓低聲音，生怕真的把周圍這些死人驚醒。
粗略一看，這裡的屍體至少也有上萬具。真要一口氣全部屍變，別說打，他們連逃出去的機會都不會有。
“這些屍體不會屍變。”陳皮阿四卻很平靜。天真愣了一下：“為什麼？”陳皮阿四側頭看了他一眼，神情裡明顯多了幾分輕視：“你們吳家連這種東西都沒教過你？”
天真表情頓時有些尷尬。他確實從爺爺留下來的筆記裡學過不少知識，可真正涉及一些少見墓葬環境的時候，經驗還是差了一截。
葉陵見狀，便替他解釋道：“這裡本身就是陰陽相抱的地勢，氣機相互制衡，不容易形成養屍環境。再加上這些屍體並沒有封在棺槨裡，長年暴露在外，屍氣和精氣早就散得差不多了，所以基本不具備屍變的條件。”
陳皮阿四聽完，淡淡感嘆了一句：“看來吳家是真的準備離開這一行了。”這種情況雖然不算常見，卻也是傳統倒鬥知識中的一部分，但凡有正經師承的人，大多多少都聽說過。
吳家本就是九門之一，當年也是靠地下這一行起家，如今連這些基礎知識都沒有繼續傳給小輩，足以看出吳家上一輩確實已經下定決心，不想讓後人繼續走這條路。
胖子一聽不會屍變，頓時又恢復精神：“既然沒事，那就別磨蹭了，趕緊上去。”說完便率先繞開最近的一具古屍，沿著祭臺向上走。其他人互相看了一眼，也都小心跟了上去。
眾人一路儘量避開屍體，不去碰它們。走到半途時，天真手裡的手電隨意掃過旁邊一具古屍的臉，腳步突然停住，緊接著低聲驚呼：“等等，這些屍體有問題！”
眾人紛紛看過去，只見那具古屍的五官儲存得竟然相當完整。雙眼緊閉，臉上佈滿深深皺紋，皮膚呈現明顯的青紫色，身體表面還凝著一層薄薄冰霜，看起來的確像是生前被活活凍死的。
可真正讓天真臉色改變的是屍體的嘴。那張嘴張得很大，裡面竟然露出兩顆明顯異常的尖長獠牙。看到那兩顆牙齒的一瞬間，他腦子裡立刻浮現出葉成脖子上的兩個血洞。
葉成剛才正是被某種東西咬中脖子，短短時間內便被吸乾全身血液。
而眼前這些屍體，竟然全都長著類似的獠牙。
聽見天真的驚呼，眾人立刻停下腳步，紛紛朝他手電照著的方向看去。那些屍體的模樣確實有些不對勁，既然只是用於活祭，按理說直接殺死或者焚燒都更加簡單，根本沒必要費這麼大功夫，把每一具屍體都擺成相同之夫，更沒必要儲存得如此完整。
想到這裡，所有人心裡都生出幾分疑惑。眼前這些死人恐怕並不只是普通祭品，他們被擺在這裡，應該還有其他用途。就在眾人觀察的時候，化和尚忽然眯起眼睛，用手電往祭壇上層掃了幾遍：“不對，上面的這些人不是奴隸，你們看他們身上的衣服，全都是薩滿的裝束。”
這座祭壇本身就分成一層層階梯，下面幾層坐著的確實都是衣著簡陋的奴隸，可越往上，屍體身上的服飾就越複雜。尤其是靠近祭壇頂部的位置，密密麻麻坐著的竟然全部都是薩滿，少說也有成百上千人。
天真看清楚後更加驚訝：“怎麼可能有這麼多薩滿陪葬？這得圖什麼？”東北一帶本就盛行薩滿文化，長白山附近出現薩滿並不稀奇，可問題在於數量實在太多了。
在過去，薩滿被認為能夠與神靈溝通，是神在人間的代言者，因此身份一直很特殊。正常情況下，哪怕真的拿薩滿陪葬，也頂多出現一兩個，絕不可能像眼前這樣，一口氣弄來成百上千人。真要湊齊這麼多，恐怕得把附近所有部族的薩滿全都集中起來才行。
葉陵盯著那些屍體看了一會，忽然開口：“這些人可能根本不是單純拿來陪葬的，這裡更像是在進行某種儀式。”天真轉頭看他：“儀式？什麼儀式？葉老大，你能看出來嗎？”
“暫時還不能確定。”葉陵搖了搖頭，“很多巫術、蠱術還有奇門手段都會用到屍體，不過像眼前這麼大的場面，我也是第一次見。一次性動用這麼多人，肯定不只是為了陪葬這麼簡單。”
陳皮阿四也點了點頭：“葉小哥說得有道理，這種佈局確實不像普通祭葬。接下來往上走都小心一點，誰也不知道這個儀式到底有什麼作用，更不知道它現在是不是還有效。”
這句話一齣口，四周頓時安靜下來。眾人只覺得一股寒意順著後背往上爬，誰都沒想到，萬奴王和汪藏海竟然能把一座陪葬陵折騰成這種模樣。前面碰上的那些東西已經夠邪門了，現在看來，真正詭異的部分恐怕還在後面。
葉陵見氣氛一下變得緊張，淡淡說道：“也不用自己嚇自己，這儀式畢竟已經過去幾百年，就算當年真的有什麼作用，現在還能剩下多少也不好說。目前來看並沒有明顯危險，提高警惕就行。”
胖子一聽也咧嘴笑了：“就是，咱們這麼多人呢。真要蹦出來什麼牛鬼蛇神，大不了一起上，還能讓它把咱們全收拾了？”眾人被他這麼一說，緊繃的情緒總算緩和了些。
他們各自把武器握在手裡，重新聚攏到一起，確認好前進路線後繼續往祭壇上方走。沒過多久，眾人便接近了最頂層。潘子忽然抬起手電往前一指：“快看，上面還有一個人！”
所有人的目光立刻順著燈光望過去，只見祭壇最頂部修著一座冰臺。冰臺正面刻滿密密麻麻的怪異紋路，乍看像文字，仔細看又更像某種複雜符咒，而冰臺中央則端坐著一具女人的屍體。
從位置和規格來看，這具女屍多半就是這座陪葬陵真正的主人，也就是萬奴王的皇后。可詭異的是，她身邊既沒有棺槨，也沒有任何陪葬品，甚至連衣服都沒有穿，就這麼赤身坐在冰臺中央。
更加引人注意的是，她身邊還盤繞著一條體型驚人的火山蚰蜒。那條蚰蜒比之前出現的人面蚰蜒還要龐大，只不過早已經死去多年，如今只剩下一層乾癟僵硬的外殼，緊緊環繞在女屍周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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