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身體忽然變得很輕。
胃裡火燒般的劇痛全沒了。
我飄在出租屋半空，低頭看著趴在血泊裡的屍體。
那副身子骨瘦得脫了形，嘴角淌出來的血黑紅一片，心裡反倒覺著徹底解脫了。
原來人死之後真的不疼了。
一股無形的力量拉扯著我，順著城中村破樓一路往前，停在寬敞的大平層客廳裡。
爸爸手裡的手機開著擴音，警察通報死訊的聲音在屋子裡傳開。
剛還在碰杯慶祝喬遷的一屋子親戚登時沒了動靜。
爸爸皺緊眉頭，冷笑出聲：
“現在的年輕人，真是不像話。居然還學會在網上花錢僱群眾演員來騙家裡人。”
“為了逃避勞動，這種下三濫的謊話也編得出來。”
媽媽放下了剛拿起的水果。
她走到茶几旁，彎下腰對著手機螢幕，語氣柔和：
“這位同志，不管我女兒給了你多少錢，你替我轉告她，適可而止。”
“用假死這種不吉利的事來逼父母低頭，太傷一家人的體面了。”
我懸在客廳的吊燈下，看著他們臉上那種厭惡，忽然覺得荒唐透頂。
活著的時候，我拼了命想向他們證明我真的沒撒謊，他們覺得我在演戲。
現在我連命都沒了，在他們眼裡卻依然只是一場逼他們低頭的鬧劇。
電話那頭的刑警怒極反笑：
“誰跟你們搞惡作劇！報案人是房東，現場已經封鎖！”
“死者姓名林妤，身份證號420xxx三甲醫院胃癌終末期病歷編號094271！”
“死者倒在洗手間大出血死亡！立刻通知直系親屬過來簽字！”
擴音被那頭猛地結束通話。
媽媽聽見胃癌和大出血這幾個字，雙腿一軟，臉白得沒半點血色。
她伸手死死摳住沙發扶手，嘴唇直哆嗦：
“胃癌，那天晚上，囡囡在門外慌里慌張撿起來塞進包裡的那張紙。”
表妹趕緊快步走上前，伸手挽住媽媽的胳膊，溫聲細語地拍著媽媽的後背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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