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8 章
月圓夜。
天氣預報說今晚多雲轉晴，月亮會在九點前後完全露出來。
沈嘉卉下午五點就到了河邊，手裡捧著那盞歪歪扭扭的燈。
裴韶南站在旁邊，兜裡揣了三個打火機，兩盒火柴。
她不可能再讓火滅了。
河岸上還來了一個人。
晏晏。
他沒戴眼鏡，攥著盲杖，一步一步摸到了河邊。
沈嘉卉回頭看他，“你來幹什麼？”
“我想跟哥哥說句話。”
沈嘉卉猶豫了一下，“他不一定能聽到。”
“沒關係，我說就行。”
晏晏面向河面站定，眼睛半閉著，風把他的頭髮吹得亂七八糟。
“哥哥。”
他的聲音在風裡被吹得很薄。
“我不知道那盞燈是你的命，是真的不知道。”
“可是不知道也不是藉口。你對我那麼好，我卻什麼都沒替你想過。”
“我只顧著自己的眼睛，沒有問過你為什麼不開心，為什麼越來越安靜，為什麼最後幾天都不吃東西。”
他的眼淚掉下來，沒有用手去擦。
“如果哥哥能回來，燈的靈力我不要了。我學了盲文，我能過。”
河面上起了一層細密的漣漪。
不是風。是我。
晏晏的話砸進水裡，一圈一圈地盪開。
我的意識已經很薄了，像一張被水泡軟的紙，隨時會散。
但這些話我聽見了。
九點差兩分，雲層裂了一條縫，月光漏下來。
沈嘉卉蹲到河邊，把燈輕輕放在水面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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