燈在水面上開始轉圈。
轉了一圈，兩圈，三圈。
然後往下游漂去。
沈嘉卉急了，“燈走了！”
裴韶南按住她，“別動，讓燈自己找他。”
燈順著水流漂了大概三十米，在老柳樹下面停住了。
水面忽然翻了個泡。
然後又翻了一個。
燈芯的火苗猛地竄高了一截，從指甲蓋大小變成了拳頭大小，金色的光把周圍的水面全照亮了。
河水開始變熱。
不是整條河變熱，是燈周圍半米的水域，像被燒開了一樣咕嘟咕嘟冒泡。
“有反應了！”沈嘉卉衝到河岸邊，鞋踩進了水裡也不管。
水面下，我感覺到了那團光。
溫熱的，柔和的，像被人握住了不存在的手。
意識開始往那團光的方向聚攏，像散落的水滴被吸回一個容器。
好暖。
這是變成水以來第一次覺得暖。
燈光越來越亮，水面下開始出現一個模糊的人形輪廓。
先是軀幹，然後是四肢，最後是頭顱。
像一尊冰雕從水底慢慢浮上來，輪廓逐漸清晰。
沈嘉卉看見了，聲音都變了調。
“哥！”
裴韶南站在岸邊，渾身僵硬，嘴張著但一個字都說不出來。
人形浮出水面的那一刻，燈滅了。
月光照在我溼淋淋的臉上。
我躺在淺水區，水剛沒過耳朵。
有身體了。有手腳了。能感覺到冷了。
冷得要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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