紅袍男人把算盤翻過來朝判官一亮，上面赫然寫著幾行小字。
“特赦令第七條，聚魂香須親屬自願點燃且香火歸於當事遊魂，方可計入修體進度。如因第三方擷取、誤用或蓄意轉移導致香火斷絕，當事遊魂可申請重審。”
判官的硃砂筆收了回去。
“你要申請重審？”
我站在原地，黃泉水在腳下嗚咽。
三年了，我在人間低聲下氣，把自己活成了一個影子。
替林子衿取藥、鋪電熱毯、換加溼器的水，把自己的襯衣給他穿，把自己的貓給他養，把自己的未婚妻也一點點讓了出去。
我以為只要我夠乖，夠懂事，夠不添麻煩，她們就會在中元夜替我點那三支香。
結果呢？
我連三支香都不配。
“不申請。”
紅袍男人撥算盤的手一停。
“你說什麼？”
“我不回去了。”
他收了算盤，上下打量我。
“你知道不申請意味著什麼？直接銷籍，入無間，萬劫不復。”
我知道。
“可我回去又能怎樣？再花三年討好她們，再在中元夜站在門口看她們圍著別人燒我的香？”
黃泉水拍了拍橋墩，濺起幾點水花，冰涼的。
紅袍男人沉默了一會兒，把算盤別回腰間。
“裴嘉樹，你聽好，我不是來問你願不願意回去的。”
他從袖中抽出一卷帛書。
“陽間那邊出了岔子。你的聚魂香雖然燒盡了，但有一縷香灰落在你未婚妻的掌心裡。她抓你的時候沾上的。”
“所以呢？”
“所以你和陽間的牽繫沒有完全斷。按照地府新規，只要陽間有人在七日內替你補燃一支回魂香，你還能回去。”
他展開帛書，上面畫著一支比聚魂香更細的香。
“但這一次不是三支，只有一支。而且不是你求別人替你燒。”
他看著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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