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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群讓開一條路。
我媽穿著病號服，外面套了一件洗得發白的舊外套，拉鍊都沒拉上。
手背上貼著留置針的透明膠布，半截輸液管夾子還掛在手腕上，晃一步響一下。
她扶著隔壁病床女兒小周的胳膊，一步一步往這邊走。
每一步都很慢，像踩在棉花上。
臉色白得幾乎透明，嘴唇上一點血色都沒有。
我衝過去。
“媽！你怎麼出來了！”
她沒回答我。
她的眼睛直直看著我的臉。
左臉腫了一塊，五個指印清晰，顏色已經從紅變成了紫。
她伸手碰了一下我的臉。
手指冰涼。
她的眼眶一下紅了。
“誰打的？”
我搖頭。
“沒事。”
“怎麼會沒事。”
她的聲音抖了一下。
“上次你手腕上的傷是怎麼來的？你說搬東西砸的，我後來問了小周才知道——”
她頓了一下，沒把那句話說完。
然後她轉過頭，看向繼母。
不是憤怒。
是一種病了太久、累了太久之後，已經連憤怒的力氣都快沒了的平靜。
“我女兒半年寫了十七份報告，不是為了害你的孩子。”
“是為了保護你的孩子。”
繼母往後退了一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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