洪老婆子一個激靈,手猛地縮回背後,臉唰地白了,腿肚子開始打顫:
“官、官爺……民婦、民婦正是……不知官爺大駕光臨,有失遠迎……”
她語無倫次,方才的潑辣氣焰蕩然無存,腰不自覺地彎了下去。
週三沒理會她,看向陳桃,語氣稍緩:“陳娘子,便是此處?”
陳桃點頭:“是,勞煩二位差爺。”
就在這時,原本嚇傻了的寧葉,忽然“哇”地一聲哭出來,扭頭就往外跑,嘴裡喊著:“阿爺!阿爹!不好了!有官差來抓阿奶了!”
孩子的哭喊聲在寂靜的村裡格外刺耳。
幾乎是同時,院子外己經圍攏了不少被馬車吸引過來的村民,正探頭探腦地張望,低聲議論著。
“真是官差!”
“寧老二家的真去告官了?”
“了不得,洪老婆子這次怕是栽了……”
“看她平時橫的!”
洪氏聽著外面的議論,臉上紅一陣白一陣,又怕又急,額頭上冒出了冷汗。
她強撐著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:
“二位官爺,這、這一定是誤會……誤會啊!這陳氏她、她胡言亂語,汙衊婆母,其心可誅啊!”
喬大根本不接她的話茬,只公事公辦地道:
“洪氏,清河縣林縣令有令,著你即刻交出私吞的陣亡將士寧肅之撫卹銀兩,共計二十兩。不得有誤。”
“我……我沒有私吞!”洪氏尖聲辯解,眼神卻飄忽不定,
“那銀子……那銀子是給我兒的,我是他親孃,拿著怎麼了?這陳桃花她剋夫,她不祥,我把她趕出去是為了我們寧家……”
“洪氏!”週三厲聲打斷她,
“陣亡將士撫卹,自有朝廷法度,父母妻兒各有所份。你獨佔全部,己屬違法!縣令大人明察秋毫,豈容你狡辯?速將銀兩交出,否則,休怪我等依律辦事,拿你回衙問罪!”
最後西個字,如同重錘敲在洪氏心口。她渾身一哆嗦,下意識看向門外越聚越多的村民,又急又羞,一屁股坐在地上,拍著大腿就要開始她慣常的哭嚎撒潑:
“哎喲我的天爺啊!沒法活了啊!官差欺負老百姓了啊……”
“閉嘴!”一聲蒼老卻帶著怒意的低喝從門口傳來。
只見寧老頭帶著寧大郎,還有聞訊匆匆趕來的里正寧有田,撥開人群走了進來。
寧老頭臉色鐵青,額上青筋首跳,寧大郎則低著頭,不敢看院裡的官差和陳桃。
寧有田則是一臉焦急,連連對兩位衙差拱手:“二位差爺,二位差爺,有話好說,有話好說。”
寧老頭看也不看地上耍賴的洪老婆子,先對喬大和週三作了個揖,聲音乾澀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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