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走到高個子書生面前,不慌不忙地拱了拱手,語氣平和卻不失分量:
“這位公子,老夫就是周掌櫃。不知公子有何事?不妨坐下慢慢說。”
“不必了!”高個子書生一擺手,聲音又提高了幾分,“我就問你一句話——你們宋氏書鋪,到底還讓不讓人活了?”
周掌櫃眉頭微皺,但面色依然沉穩:“公子此言何意?老夫愚鈍,還請公子明示。”
“明示?”高個子書生冷笑一聲,伸手指著櫃檯後面書架上那一排排嶄新的書冊,手指微微發抖,
“你們宋氏書鋪開了張,賣的書又便宜又好,字跡工整清晰,一本只要五百文!
你們知不知道,這半個月來,府城裡其他幾家書鋪的生意一落千丈,連帶著我們這些靠抄書為生的人,也快活不下去了!”
他身後的幾個書生紛紛附和起來,聲音裡滿是委屈和憤怒——
“就是!以前我們抄一本書能掙西五百文,好的說不定還有一兩銀子,現在那些書鋪把價錢壓到了一百文,還說愛抄不抄!”
“我上個月還能接到五六單抄書的活計,這個月到現在只接了兩單,連飯都快吃不起了!”
“你們宋氏書鋪財大氣粗,自然不在乎我們這些小人物死活,可你們知不知道,府城裡有多少讀書人是靠抄書掙束脩、掙飯錢的?你們這一來,斷了多少人的生路!”
周掌櫃聽著這些話,面色漸漸凝重起來。
他等幾個書生說完,才緩緩開口,聲音不大,卻壓住了所有的嘈雜:
“諸位公子,老夫理解諸位的難處。
但宋氏書鋪開門做生意,定價公道,童叟無欺,並無任何不當之處。
至於其他書鋪如何定價,那是別家的事情,與敝號無關。
諸位若是覺得抄書利潤微薄,不妨另謀出路,何必在此糾纏?”
這番話雖然說得客氣,但意思卻很明白——你們抄書賺不到錢,是別家書鋪壓價的結果,跟我們宋氏書鋪有什麼關係?
高個子書生被這話噎了一下,臉漲得通紅,張了張嘴,卻一時找不到話來反駁。
他身後的幾個書生雖然滿臉不甘,卻說不出什麼有力的道理來。
周掌櫃見他們不說話,以為事情就此平息了,正要轉身回櫃檯,卻被高個子書生一把抓住了袖子。
“你站住!”高個子書生的聲音裡帶著幾分歇斯底里,
“你今天必須給我們一個說法!你們宋氏書鋪要不就漲價,要不就關門!否則我們就不走了!”
這話一齣,圍觀的眾人頓時一片譁然。這不是明擺著耍無賴嗎?
周掌櫃的臉色也沉了下來。他甩開高個子書生的手,後退半步,聲音冷了幾分:
“這位公子,老夫敬你是讀書人,才好言相勸。你若再無理取鬧,休怪老夫報官了。”
“報官?你去報啊!”高個子書生梗著脖子,一副豁出去了的樣子,
“反正我也快活不下去了,大不了去衙門裡吃幾天牢飯,好歹還有人管飯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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