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人離開茶樓後，沿著長街走了好一段路，誰也沒先開口說話。
宋雲起腦子裡翻來覆去想的都是那隻石猴。
他越想越覺得有意思——以他的出身，從小到大也算是閱書無數，
可方才陳桃講的那一番故事，他竟是聞所未聞。
這種感覺他很少有過——從小到大，看過的文章故事不在少數，可能叫他這樣惦記著的，掰著手指頭數也能數得過來。
“那美猴王，”宋雲起終於憋不住了，一邊走一邊絮叨，
“他學成藝了嗎？有沒有長生不老？閻王殿是什麼樣的？”
“你急什麼。”徐慕懷看他那副抓心撓肝的模樣，忍不住笑了，
“陳娘子說了，她住西街柳條巷，你要是真等不及，明兒一早去尋她不就得了？”
“我倒是想。”宋雲起腳步頓了頓，
“可你沒聽她說麼，她二哥腿傷了，她這些日子恐怕都得照顧病人。我這麼冒冒失失地上門去，就為了聽個故事？”
徐慕懷想了想，倒也是這個道理。他轉頭看向一首沉默不語的徐燼裕：“表兄，你怎麼看？”
徐燼裕負著手，不緊不慢地走著，彷彿在想什麼別的事情。
聽徐慕懷問話，他微微偏過頭來：
“既然這樣，你們給她二哥找大夫看病不就可以了，她們這段時間應該要在府城待一段時間，足夠你們聽完故事。”
“大夫！”宋雲起一愣。
“我怎麼沒想到，我記得世堯他們府的府醫醫術不錯，我可以去找世堯藉藉。”
徐燼裕沒有繼續說了，
方才在茶樓裡那陳娘子說話的神態、語氣、分寸，哪一樣像是一個沒見過世面的農婦？
她講的那猴王的故事，那花果山的景緻、水簾洞的佈置、仙人洞府的規矩，處處都說得有條有理，連細節都不曾含糊。
即便是聽來的，能記到這種地步，也足見其人了。
徐燼裕回到住處時，天色己經暗了下來。
前院種了一株老桂樹，風一吹滿院子都是清甜的桂花香。
他叫小廝備了熱水，洗了臉，換了身乾淨的中衣，又點了一盞燈，在書案前坐下。
案上擱著一卷《澤川錄》，是前兩日看到一半的。
他信手翻開，讀了不到兩頁，眼前那些字卻一個也鑽不進腦子裡去。
他不自覺地放下書，目光落在窗外的夜色裡，那盞燈的火苗微微晃了晃。
他又想起陳桃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