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說不上來那種感覺。
他這輩子見過的女子並不少,京中的大家閨秀、名門貴女,府城裡的才女佳人,乃至宮裡頭那些心思玲瓏的宮女,他都見過不少。
但陳桃是第一個讓他覺得……像一口深井的人。
她分明站在你面前,笑容和煦、言語坦蕩,可你就是能感覺到,她的底下還藏著不知多少層東西。
她站在樓下,舌戰那些讀書人的時候,從容不迫;
在茶樓裡講那隻石猴的時候,眉飛色舞,彷彿整個人都亮了起來。
可你說她是那種高談闊論的張揚性子麼?又不是。
徐燼裕想到她的話,他忍不住笑了一聲,帶著幾分說不清的意味。
那種引經據典、信手拈來的本事,豈是普通人的人能有的?
徐燼裕翻身躺下,閉上眼睛。
窗外的桂香絲絲縷縷地飄進來,他的腦海中又浮現出那雙清亮的眼睛,那嘴角帶著笑意的從容面孔。
他翻了個身,又翻了個身,最後還是坐了起來,披衣下床,走到窗前推開窗戶。
夜色如水,一輪弦月斜掛天上。
他站了許久,才低低說了一句:“美猴王……孫悟空?”
第二日,天剛矇矇亮,陳桃就醒了。
她睜開眼,看了看窗外泛白的天色,沒有賴床,利利索索地起來梳洗。
她今日要去一趟仁馨堂,找喬大夫。
“二哥,我去仁馨堂請喬大夫來給你看看腿。”
陳桃推開陳大河那屋的門,見他正睜著眼躺著,便走過去探了探他額頭的溫度,
“你今日精神怎麼樣?”
“好多了。”陳大河笑了笑,“我這條腿,倒是叫你操心壞了。”
“你這說的是什麼話。”陳桃白了他一眼,“你好好養著,旁的別多想。爹呢?”
“他一大早就起來熬粥,正在灶房忙著呢。”
陳大河話音未落,陳大勇果然端著一碗熱騰騰的米粥從灶房裡出來,臉上帶笑:
“桃花,你吃點東西再出門,空著肚子可不成。”
陳桃接了粥,幾口喝完,又把碗放下,推門出去。
剛走到院門口,她腳步就頓住了。
那棵大樹底下,停著一輛青帷馬車,一看就是好料子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