申時的光從西邊矮了下去,天色像是被水洗淡了的墨,青灰中透著一層薄薄的冷白,屋簷上積的雪不再發亮,慢慢染上暮色那種沉沉的灰藍。
屋裡點上燈,昌樂扔了手裡的書,揉了揉有點發酸的眼睛,“太傅怎麼還沒回來?”
話音還沒落,顧文昌就掀開厚重的簾子邁步進屋。
“太傅,”春桃行禮問安。
昌樂探出身子,雙眼亮晶晶的望著來人。
顧文昌脫了官帽和大氅遞給春桃。
“怎麼了?我剛才進門聽你說到我了,”說完話,顧文昌朝著床榻邊走去準備寬衣。
昌樂看到他的動作,趕忙穿上鞋,小跑到床邊坐下,雙手撐在身子後面的床榻上,左腿搭在右腿上,一臉期待的望著顧文昌。
顧文昌脫衣的動作頓了一下,解下的扣子又重新扣上,歪頭不解的問道,“公主為何這樣看著臣?”
昌樂望著他,緋色官服在身,不顯半分濃烈,沉澱了歲月與書卷氣,袍服上繡著玉鶴紋樣,仙鶴單腳立於礁石之上,曲頸回望,姿態孤高,翅羽間每一根繡線都用極細的捻金線盤成,腰繫玉帶,帶板是羊脂白玉,溫潤內斂。
一隻手垂下,掩藏在寬大的袖中,一隻手抬起,露出半手,指尖修長,骨節分明,指甲修得圓潤乾淨。
視線往上,遠山眉,瞳色淺淡,鼻樑挺直,薄唇彎彎勾起。
昌樂望著他的唇,忍不住喉頭滾動。
她就說她家太傅有一副好容貌。
“你怎麼不繼續了?”昌樂臉上的期待都快溢位來了。
顧文昌眉眼彎彎,故意問道,“繼續什麼?”
“脫衣呀!”昌樂微微探出身子,直白說道,“我想看太傅脫衣。”
顧文昌眉尾高高揚起,“公主哪裡學的流氓話術?”
昌樂皺眉,怎麼磨磨唧唧的?說話就說話,手上動作倒是繼續呀。
急的昌樂兩步上前,自己動手去解他的扣子。
顧文昌揚起脖子,無奈又寵溺的笑著,“公主為何這麼心急?”
“我昨夜就想看,但我昨夜睡著,把這事忘了,今個可不得心急。”昌樂一邊說一邊解,話說的那叫一個理所當然。
顧文昌唇角高高揚起,任由她將自己的官袍脫下,扔到一旁的架子上。
昌樂後退兩步,抱著手,抬抬下巴,“你脫吧!我要看。”
顧文昌眼眸含笑的望著她,慢條斯理的開始寬衣,昌樂一邊皺眉,一邊期待。
皺眉是因為他太慢了。
期待是,一層一層,太傅的身體快要展現在她的眼前。
脫到只剩最後一層中衣,顧文昌開口,“好了,等夜間就寢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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