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只能看懂楷書,其他的需要連蒙帶猜,她拿的奏摺,這人寫的草書,跟鬼畫符一樣,哪看得懂寫什麼。
這不是在為難她麼?
慶元帝差點沒有一口水噴出來,艱難的嚥下嘴裡的茶水,一臉無語的望著天真懵懂的昌樂,閉了閉眼。
他想死,說真的。
“萬全,給她念。”慶元帝捂著自己的胸口。
氣的他胸疼。
“是,”萬全拿過昌樂手裡的奏摺,清了清嗓子,道,“臣監察御史吳謹誠惶誠恐,謹奏為糾劾公主失德、違禮亂法事:
臣聞禮法者,立國之本也;教條者,化民之基也。公主身為帝胄,宜貞靜守禮,為天下女子儀範。乃者,臣風聞公主素性驕矜,不循閨訓,於宮中動輒責罵宮人,鞭笞近侍,此猶小過。至若宗廟祭祀,公主託病不至;太后千秋之筵,公主竟當眾頂撞,滿座駭然。此等悖禮之事,已非一端。”
“尤可駭者,日前公主於茶樓聽書,聽聞民婦因寡居不貞為族中執於塘畔,將依律沉塘。公主非但不加斥責,反於眾人之前揚聲曰:“貞節乃虛名,活人方為實。爾等以死迫婦,何異屠戮?”此言一齣,四野譁然,市井小兒皆傳唱其說。竊惟朝廷以禮教化民,以名節勵俗。公主金口竟褒揚敗節之行,是導天下婦人盡棄廉恥也。倘婦皆效此狂言,則人倫廢、綱紀墮矣!
臣待罪言路,職在糾彈。公主之惡,上違聖訓,下惑黔首。若不懲戒,恐傷國體。伏望陛下念社稷之重,奪公主封號,禁足掖庭,令其熟讀《女誡》《內訓》,庶幾稍知悔改。臣不勝激切屏營之至。謹奉疏以聞。”
昌樂點點頭,說的都是什麼亂七八糟的,她做什麼天理難容的事麼?
還要給她禁足掖庭,她現在是顧家婦,掖庭進不去,懂不懂?
昌樂在心裡翻了好幾個大白眼。
就這樣還做官呢,管得了誰?
昌樂抬頭望著慶元帝,眼神真摯,沒有絲毫恐慌,“父皇,你信麼?”
“昌樂,你還認為此事,無傷大雅?”慶元帝皺眉,他懷疑她沒聽懂,不知此事的重大。
昌樂不懂,什麼雅不雅的,但還是說道,“父皇,能不能聽兒臣一句話?”
“你說,”慶元帝坐正身子,想聽聽她如何狡辯。
昌樂動了動腿,換個舒服的姿勢,才緩緩說道,“我去聽書,人家說那家兒子戰時犧牲,兒媳想要歸家重嫁,那家人不願,說她生是他家人,死是他鬼。”
“嗯,有何不對,”慶元帝問。
昌樂一時有些喪氣,“父皇,如果兒媳是你的女兒,你也坐視不管?”
慶元帝皺眉,瞪她一眼,說的什麼亂七八糟,她在咒誰?
“那婦人與小叔子有染,被沉塘。”昌樂低頭,“我不懂,就讓玲瓏去問那個小叔子的下場,”
“說書先生說,小叔子成婚生子,安享晚年,”昌樂抬頭,“父皇,寡婦有錯,男子無錯麼?”
“男子不該沉塘麼?”
“我並沒有贊同寡居不貞之行,就想問問,同樣的錯,女子沉塘,男子無礙,何其不公?”
慶元帝一時間感覺挺有道理的。
“父皇,”昌樂吸了吸鼻子,“朝堂之上,各位大臣各抒己見,吵的面紅耳赤,這都是正常的,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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