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,像冬日結了冰的河面。
德妃的帕子停在嘴邊,動作僵了一瞬,她眨了眨眼,腦袋迅速運轉,淚珠恰到好處地滾下一顆。
“臣妾……臣妾聽殿裡的小太監傳話,說公主在御書房暈倒了,臣妾心憂如焚,哪裡還顧得上細問……”
“哪個小太監?”慶元帝的目光依舊平淡。
那目光不重,甚至稱得上溫和,但德妃覺得像有一盆冰水從頭頂澆下來。
她看見慶元帝的眼睛裡沒有憤怒,沒有質問,只有一種讓人脊背發涼的、彷彿什麼都已經看穿了的清明。
“是……是臣妾宮裡的……”德妃支吾著,手指不自覺地絞緊了帕子。
“你宮裡的,”慶元帝截斷了她的話,語氣依然不緊不慢,“怎麼會知道朕御書房的事?”
“御書房距你德陽宮隔了三道門、兩條廊,朕在這裡不到一個時辰,你的小太監就已經通風報信到了你的耳朵裡,還知道是‘暈倒’,不是‘請安’,不是‘召見’?”
德妃的嘴唇微微發白,突然意識到自己犯了一個致命的錯誤。
昌樂撞柱是在御書房,而御書房的訊息向來是後宮最難打探的。
如果她只是聽說“公主身體不適”,或許還說得過去。
可她脫口而出的是“做傻事”,是她根本不該知道的具體情形。
“臣妾……”她迅速在腦子裡編織說辭,“臣妾今日身體不適,讓人去太醫院請太醫,正好碰到萬公公急召於太醫,”
“於太醫又經常給昌樂看病,臣妾就想著肯定是昌樂傷了,或者怎麼了,臣妾就急匆匆的趕過來,沒有想那麼多,”越說底氣越足,面上也恰到好處的露出委屈,被冤枉的表情。
“這麼巧,”皇帝輕輕“呵”了一聲,那聲音短促而冰涼,像刀刃劃過石頭,“萬全,你在太醫院看到德妃宮裡的人麼?”
萬全福身稟告,“老奴去太醫院時,沒看到其他宮人。”
德妃的臉色終於掛不住,垂下眼睫,露出修長白皙的頸線。
這是她年輕時最讓他心動的姿態,溫柔、順從、帶著一點楚楚可憐的無辜。
德妃跪了下來低聲哭道,“聖上明鑑,宮裡人多眼雜,只是遠遠看一眼,萬公公在陛下身邊服侍,又怎能認識成臣妾身邊伺候的所有人?”
“臣妾真的一心惦記昌樂的傷勢,便趕來了。臣妾若是有意打探御書房的訊息,叫臣妾天打雷劈……”
“行了。”慶元帝擺了擺手,語調懶懶的,像是連聽她發毒誓都覺得不耐煩,“你看也看了,昌樂還沒醒,你在這裡也幫不上忙。”
“回你的德陽宮去。從今日起,你宮裡所有太監宮女的走動,都要報給萬全知道。朕倒要看看,到底是哪個耳聰目明的奴才,”
德妃的身子微微一顫,她知道這意味著什麼,禁足。
雖然不是明旨禁足,但所有宮人的走動都要經過萬全,等於她宮裡的一舉一動都在慶雲帝的眼皮底下。
她張了張嘴,想要爭辯,可抬頭看見皇帝那雙眼睛,便把話嚥了回去。
那雙眼睛裡沒有怒意,沒有嫌惡,甚至沒有懷疑,只有一種讓人絕望的、居高臨下的漠然。
像一個人低頭看著腳邊的螞蟻,既不恨它,也不惱它,只是覺得……礙事。
。走外往轉,步兩了退,禮一了行膝屈妃德”。旨遵……妾臣“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