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個小廝沒有絲毫猶豫，直接上前一左一右的扣住顧長榕的肩膀。
顧長榕沒有掙扎，低著頭，滿腦子都是倩娘要死了，他的倩娘。
顧文昌連打了三鞭，讓人放開顧長榕，揮了揮手，兩個小廝退下。
顧文昌看著跪趴在地上的顧長榕，語調淡漠，“醒了沒？”
顧長榕低低笑著，越笑越大，
顧文昌擦拭家法的動作停了一下，有些自我懷疑。
他剛才打的是背，不是腦子吧。
顧長榕的臉還掛著淚，望著顧文昌的目光格外平靜，“小叔，你從小優秀，家裡人，外面的人，都誇你，都說我們顧家出了一位天才。”
“我從小活在你的光芒下，即便我讀再多的書，做更多的事，人家都會說是你教導的好，我的付出，我的努力，不值一提，”
顧文昌皺眉，還是他導致的？
“只有倩娘，她會說誇我，讚我，認同我，”
“她說我讀書勤勉，作畫靈動，寫的字有風骨，只有她看到我的光芒。”
顧文昌皺眉，“你的小廝不這樣說？你身邊伺候的丫鬟不這樣說？”
“倩娘不是下人，”顧長榕瞪著眸子，“小叔，你沒有真心喜歡的人，你怎麼會懂被人崇拜，被人敬仰的感覺，”
顧文昌太陽突突亂跳，“顧長榕，我看你真是病的不輕。”
顧文昌不想跟蠢人說話，安靜一會，才道，“腦子回來沒？
顧長榕低著頭，不說話。
“岳氏為你生子，生產過程艱難，你問過一句沒？”
“你看過岳氏，看過你的兒子麼？”
“岳氏嫁給你一年，尊敬公婆，打理你們的院子，為你生兒育女，這些在你看來都不如那些哄騙你的話重要？”
“長榕，你是大理寺卿的嫡子，是榮國公府的嫡長孫，這些東西你唾手可得，便認為一切都是你的，”
“我優秀，我被人誇獎，那我讀書的時候你看到沒？寒冬臘月，我在書房寫字作畫，你看到沒？”
“我十歲，因為不懂人間疾苦，你祖父把我丟在莊子上，你記得麼？”
“你去莊子上看我下地幹活，你抱著我哭，你都忘了麼？”
“你就看到我的榮耀，沒看到我的付出，你跟外面那些人有什麼區別？”
“你那位姨娘，是你同窗的妹妹，因為給你做姨娘，你那位同窗即便科舉失敗，依舊在順天府買了一個小官，錢哪裡來的？”
“說兩句話，就讓自己的孃家改換門庭，人家可不得尊重你，敬仰你。”
“岳氏生產在即，是個人都知道她此時危險，你那位姨娘還去院子裡與之爭辯，不是壞就是蠢，就你還傻乎乎的認為她是個好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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