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就不吃了,”她勉強笑了笑,對柳嬸說,“還不太餓。”
她轉身離開了人群,穿過靈堂,走到後園廊下,長長地撥出一口氣。
廊下很寂靜,只有樹梢上的積雪化開一滴滴落下的聲音,還有遙遠得就像來自另一個世界的柳嬸她們的笑和喧鬧。空氣裡,瀰漫著淡淡的彷彿是老梅樹的幽香。
還有……
若有似無的雪松香。
等夏薇發現令緘行的時候,他已經站在她身後了。
他的手上端著一小碗蕎麥炒麵,明明是那麼濃郁鮮鹹的麥香,可剛剛,她竟然一點都沒有聞到。全身的每個細胞都在尖叫著報警,提醒她遠離那一縷幽暗的、比這冰天雪地還冷的雪松香。
她的臉色微微發白,往後退了一步。
這是守靈這幾天以來,他們第一次私下獨處。
之前,她都有意無意地待在人多的地方,只有這一次,大意了。
他就像沒注意到她的戒懼,只用一雙黑沉沉的眼睛看著她,問:“我炒的面,你怎麼不吃?”
她張了張嘴,說不出話來,肚子咕咕地叫了一聲——
是真餓了。
令緘行把面朝她遞去。
夏薇不敢不接,這裡沒有其他人,如果她觸怒他,無法想象他會對她做出什麼。
低下頭,她用筷子挑起麵條,一小口一小口地吃。
吃得很慢,明明是那麼好吃的一碗蕎麥炒麵,可她卻一口一口咽得艱難,每咽一口,都能感覺到頭頂上方他幽沉視線的無聲注視,那種恐怖的壓力……
就好像……
哪隻小動物能在猛獸的注視下沒心沒肺地吃東西啊!
她越吃越沒胃口,不期然地,想起以前在靜園,她第一次逃跑時被他抓回,被逼著吃他帶回的那幾塊蜂蜜櫻桃小蛋糕……
當時的她,吐了出來。
換來的,是一場煉獄般的暴行,還有……
她想起在那之後的幾天裡,他逼她吃的那些……
“哇”地一聲,胃裡一陣翻江倒海,她把剛剛才勉強嚥下去的那些炒麵全都吐了出來。
她吐得昏天暗地,佝僂著腰,胃裡一陣陣地痙攣。她蒼白的小手扶著欄杆,過了許久,才意識到自己就像那次一樣——把他要她吃的東西,都吐了。
她的臉色一下子煞白。
吃力地、強忍著驚恐抬起頭來,身體已經開始發抖。
她看向他的臉,試圖從他臉上讀出什麼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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