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指尖如一小片羽毛,落在他手腕上——那裡,還留著一道之前被母親戒尺打出的、尚未完全消退的淡淡的稜印。
他忽然頓了一下。
想起不久前的那個夜晚,她的指尖也曾如羽毛般拂過他肩背上被戒尺打出的稜印。
又一絲陌生的煩躁穿透快意,捲了上來。
令緘行眉目一冷,把異樣的情緒壓下去,更粗暴。
他想,他可以給她找一輩子的珍珠。
他低頭吻了吻哭得幾乎厥過去的她,單手把她撈起來,向屋內走去。
……
夏薇感覺自己被騰空抱起。
手指無意識地抓緊了令緘行的背脊。
令緘行的步子很穩,一級級踏上臺階,沒有故意折騰她,可她卻感覺自己的身子隨著他每一下最細微的顛簸都痛不可遏。她眼裡的水光更甚,模糊了視線。
她不記得是怎麼回到床上的了。
冰涼的絲綢讓她打了個哆嗦,然後,有誰用溼毛巾替她擦了下,又把她撈進滾燙的胸膛。
她還是很痛,難受地扭動著,動作很細弱,可不管怎麼動都還是難受。
“別鬧。”忽然,她聽見頭頂上方一個聲音說。
有什麼東西硌到了她。
她不敢亂動了,模模糊糊地剋制著痛楚,意識一點點沉入黑暗。
卻睡得不安穩。
夢境紛亂。
夢裡是夏天,蟬鳴很吵,空氣裡有薔薇花的香氣。
年幼的她穿著一身小公主似的薄紗裙,發脾氣扯斷了一條珍珠項鍊,一顆顆圓潤晶瑩的珍珠沿著臺階骨碌碌滾下去,滾到一個少年洗得發白的帆布鞋邊。
她看不清那個少年的臉。
只覺得,那少年的眼睛像狼,在晚夏暗沉的光線裡不聲不響地盯著她,就像盯住了什麼獵物,讓她的背脊都發涼。
她有些害怕。
故意高高地揚起了小下巴:“喂,你是誰?怎麼在我家?”
他回答了一句什麼。
聲音很低,混在風裡,她沒聽清。
夢境更紛亂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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