令緘行的視線從那間空蕩蕩的練舞房裡收回來。
大步走進自己的書房,“啪”一下按遙控,把靠著練舞房那面的電動窗簾都拉上。
他坐進老闆椅,許久,都沒有翻開書桌上那些堆疊如山的檔案。
慢慢地,他開啟一隻抽屜,從裡面拿出一隻精美至極、一看就是被細心儲存的小盒子,盒子的絲絨襯墊上,輕柔地託著一顆圓潤飽滿的血紅色珍珠,在燈火下流溢著猩紅的微光。
他一言不發,看著這顆彷彿如血液凝結而成的珍珠,一整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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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,他帶著那顆血紅色的珍珠,去了醫院。
安全屋裡,那些潔白柔軟的海綿已經被夏薇抓得稀爛,而她的手上,也佩戴上了保護性的手套。
護士小心翼翼地彙報:“夏小姐只要不睡覺的時候,就會一直抓那些海綿,十根手指頭全抓爛了也不停。我們什麼法子都試過了,阻止不了,就只好……”
令緘行打發走護士。
慢慢地摘掉她的手套。
她的十根手指頭上果然血跡斑駁,比他上次離開時的情況更糟了。
他拿出那顆血紅色的珍珠,緩緩地放進她的手心:“薇薇還認不認得這是什麼?”
夏薇失焦的眼神一點點地落到這顆血紅色的珍珠上,然而,只停了短短一瞬,又茫然移開,繼續用手去摳牆壁上已經被摳得稀爛的海綿。
令緘行單手把她兩隻手腕緊緊箍住。
另一隻手把那顆血紅色的珍珠舉到她的眼睛前,強迫她看著。
她試了好幾次,想掙開他繼續去摳牆,卻都未能如願,終於慢慢安靜下來,視線緩緩地聚焦到那顆血紅色的珍珠上,就好像,終於看到了那顆珍珠。
令緘行緊緊地盯著她。
她張了張嘴,呢喃著吐出兩個嘶啞模糊的字:“爸爸……”
令緘行的神色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。
夏薇從他的禁錮中掙脫自己的手,把那顆珍珠拿過來,又呢喃了一聲,“爸爸……”
她珍惜地把那顆珍珠一點點攏進掌心,用兩隻手一起緊緊地攏著,貼近自己的心口,然後,把整個纖細單薄的身子都蜷了起來,就像一隻小小的幼獸,在保護著自己最珍貴的東西。
令緘行垂眼看著她。
忽然,冷笑一聲:“薇薇的記性原來挺好,還記得這顆珍珠是你爸爸送你的。”
毫無預兆地,他一把薅住她的長髮,把她整個人都從地上扯了起來!“那你怎麼不記得,當初是誰跪在你家花園的泥地裡,替你找了整整一夜!”
他暴怒的聲音迴盪在狹小寂靜的空間。
可她卻好像根本就沒有聽見他的話,依舊眼神空茫地把那顆珍珠護在心口,嘴裡喃喃地叫著爸爸。
“爸爸……這顆珍珠,是爸爸送給薇薇的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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