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喂他吃涮羊肉的手就頓了一下,低下頭去,默不作聲。
好一會兒,才又夾了一片放進他嘴裡。
兩人都沒再說話,她一片接著一片地夾肉,他就一片接著一片地吃,直到那滿滿一碟子肉都吃完,她放下了筷子,“沒有了。”
站起身,往屋裡走。
他望著她離去的背影,見她那襲淺珍珠白的薄罩衫上,半個肩膀不知何時被廊下的雪水打溼,嬌貴的真絲絨料子貼著纖細的翼骨,瘦得就像要凸出來。
他垂下眸去,又看了看手中還握著的那隻玻璃杯。
杯中的冷酒早就被他喝完,只有佈滿冰裂紋的玻璃在廊下雪色中隱隱泛著冷光。
炭火爐也不知何時熄了,滿桌殘敗。
他抬手撥通一個電話:“讓公關部對外放訊息,就說夏薇是沈家旗下的藝人,當年失蹤是得罪了沈家被封殺了。幼兒園後巷的那段監控影片是合成的,沒有小孩子追車,我拖她上車是救她。”
“可是,影片拍到夏小姐在掙扎……”電話那頭的聲音戰戰兢兢。
令緘行:“這點小事都找不出理由嗎?”
“是,是。”電話那頭的人不敢再多說什麼了,這、這哪是什麼小事啊!沈家目前就是陽謀,把令總強行拖拽女藝人這件事擺到檯面上,形成核彈級的輿情。
到了這種地步,已經不是常規公關能壓得住的了。
這幾天據說官方都接到不少投訴和舉報,要求他們徹查令總限制夏薇人身自由這件事。
上億雙眼睛關注著,官方就算和令家交情再好,再不想調查這件事,也必須得給民眾一個說得過去的交代。這陣子都和令家公關部這邊溝通多少輪了,說要是再壓不住,可能真就得啟動對令緘行的調查,到時候就鬧得更難看了。
電話那頭的人焦頭爛額。
自家這位太子爺啊!
在生意場上是半點不用人操心,只要無腦跟著他就能屠戮四方。
可,情場上呢?
私生活真是要麼不爆,要麼就是這種超級棘手的根本就擺不平的活兒。
太子爺啊,您說您沒事在輿論場上和沈家硬碰硬幹嘛?那是人家的主場!
“那就說您是無意中發現了夏小姐的行蹤,救她擺脫沈家的控制,太匆忙,不小心弄痛了她。夏小姐是本能的生理性掙扎,不是不願意跟您走。”電話那頭的人很快就想出了個藉口。
“嗯。”令緘行應。
“最好,能讓夏小姐本人出面說明情況,”電話那頭的人小心翼翼地建議,“只要她能站在公眾面前說自己沒事,所有的流言就都不攻自破了。”
“她不露面。”令緘行冷聲說。
他並沒有把握薇薇會對公眾說什麼,她是那麼想逃離他。而他,不想嚇唬她、讓她出於恐懼去說那些違心的話。她已經夠害怕他的了。
他放下電話,拿起剛剛夏薇和謝醫生喝剩的那一小瓶殘酒,往玻璃杯裡又倒了點。
沒有被溫過的酒,冷得就像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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