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天一趟，從後倉運出去，藏到哪裡？
莊子就這麼大，藏不住。那就是運到了莊外。
她翻了個身，盯著頭頂漏了一角的屋簷。月光從缺口照進來，落在乾草上一小片慘白的光。
明天得出莊子轉一圈。
第二天一早，沈硯秋主動找趙慶年要了個活。
“趙管事，莊外西北方向是不是有條舊路？我看糧倉角落堆了些空麻袋，上面沾的泥跟莊子裡的土不一樣，偏紅。”
趙慶年端著碗正喝粥，聞言筷子停了。
“你一個管倉的丫頭，看泥巴顏色幹什麼？”
“我想把倉裡的空袋子清出來，騰地方好重新碼糧。順便看看莊外有沒有能用的舊物，拆回來補袋子。”
理由合理且不越界。趙慶年想了想，點了下頭。
“別走遠，午飯前回來。”
沈硯秋出了莊門，沿著西北方向走。
旱地上全是裂紋，走一步揚一腳灰。她走了大約兩裡地，賬冊上的灰色區域開始亮起來，資料一行行往外蹦。
“西北方向二點五里處：廢棄深井一口，井壁石砌，深約西丈，底部水脈訊號存在。”
這是昨天就探測到的那口井。
她繼續往前走，越過井口，又走了半里多，視野裡出現一片低矮的土丘。
土丘後面藏著一條窄路，路面被人反覆碾壓過，車轍印很深。
車轍裡的泥是紅色的。
和糧倉空袋子上沾的一模一樣。
沈硯秋順著車轍走了百來步，路的盡頭是一面陡坡，坡下有個半塌的窩棚。窩棚門口晾著兩件短褐，還有一個翻倒的水桶。
有人住在這裡。
她沒靠近，而是退回到土丘後面，調出賬冊。
新的資料刷出來了，其中一條讓她眼睛微微眯起。
“檢測到異常儲糧點。方向：沈家莊後山。預估儲量：六百石以上。與近三月區域損耗趨勢高度吻合。”
六百石。
後倉缺的那些糧，加上週邊幾個莊子報上來的損耗，全加在一起，大概就是這個數。
不是普通的偷糧。是有組織、有規模地從各個莊子抽糧，集中囤到沈家後山。
沈硯秋深吸一口氣，把賬冊收起來，轉身原路返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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