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把油布疊好，塞進腰帶裡。
這是證據。不是現在用的，是留著以後用的。
上午，孫大壯照常在莊子裡轉悠，見了她還笑了一聲。
“昨晚的火怪嚇人的，這天乾物燥的，你住的地方靠著柴棚，以後小心些。”
沈硯秋點了點頭，低眉順眼地應了聲好。
孫大壯滿意地走了。
她目送他的背影拐進院子，嘴角的弧度收得乾乾淨淨。
午後，莊門外的動靜忽然變了。
不是哭喊了，是尖叫。
沈硯秋跑到莊門口，從門縫看出去，心跳驟然停了一拍。
流民在跑，朝西面八方沒命地跑。空地後面的土坡上，七八個騎馬的人正揮著刀往下衝，馬蹄揚起的黃土遮天蔽日。
領頭那人穿著短甲，腰間掛著一面旗，旗上繡著一個字。
沈。
“開門！求你們開門啊！”一個抱著孩子的女人撲到莊門上，拍得砰砰響，“他們在殺人！”
孫大壯從院子裡衝出來，吼了一嗓子：“不許開門！誰敢開老子砍了誰！”
莊丁們面面相覷，沒人動。
沈硯秋盯著門外那面旗，指甲掐進了掌心。
沈家的人。不是來找她的，是來清流民的。流民聚在莊門口，一旦鬧出事端，官府追查下來，莊子藏糧的事就捂不住了。
殺人滅口，最省事。
她深吸一口氣，轉身跑向後倉。
後倉有一道通向莊外的排水溝，原本被石板蓋著，她昨天盤糧的時候注意到石板鬆動了。
“栓子！”
栓子正縮在牆角發抖，聽到喊聲一哆嗦。
“帶上水囊，跟我走。”
“去、去哪兒？”
“後牆。”沈硯秋掀開石板，排水溝窄得只能容一個人側身透過，“去叫那些流民從後面繞過來，能救幾個算幾個。”
栓子張了張嘴，想說什麼，最終咬著牙鑽了進去。
接下來的小半個時辰是沈硯秋穿越過來之後最漫長的一段時間。她守在後牆缺口處，一個接一個地把流民拽進來，引到後倉後面的死角藏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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