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官差攜縣令手令來抓人。”
捕頭的話音剛落，沉重的腳步聲順著石階逼近。
火把將陰暗的地窖照得亮如白晝。
十幾個穿著皂衣的弓手迅速散開，拉滿弓弦，冰冷的箭頭死死對準了鐵門前的沈硯秋和流民。
老魏下意識握緊刀，冷汗順著額角滑落。流民們剛剛燃起的希望瞬間被恐懼澆滅，幾個膽小的癱倒在地。
人群向兩側分開，一個穿著綠底官服、挺著大肚子的中年男人踱步走下臺階。
安平縣令，吳有德。
吳有德嫌惡地掏出帕子捂住口鼻，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沈崇山，又把目光轉向沈硯秋。
“本官接到密報，說沈家莊有刁民聚眾謀反，打劫糧倉。”吳有德冷笑一聲，指著沈硯秋，“就是你這黃毛丫頭帶的頭？”
沈崇山彷彿見到救星，連滾帶爬撲向吳有德。
“吳大人！您可算來了！”沈崇山指著沈硯秋，咬牙切齒，“這逆女勾結流民搶我私倉，意圖謀逆啊大人！”
吳有德慢條斯理地撣了撣袖口，連個正眼都沒給沈崇山。
“沈家主受驚了。”他皮笑肉不笑地看向沈硯秋，“小小年紀，膽子倒是不小。交出賬本，本官可以讓你死得痛快點。”
沈硯秋脊背挺得筆首，目光在吳有德和沈崇山之間轉了一圈。
“縣令大人這頂謀反的帽子，扣得可真夠快的。”沈硯秋語氣平靜，帶了一絲嘲弄，“您連問都不問一句，就知道我手裡有賬本？”
吳有德臉色一沉，臉上橫肉抖了抖。
“放肆！本官辦案，用得著你來教？”
“我不敢教大人辦案。”沈硯秋將厚厚的賬冊舉起，揚在半空，“我只是好奇，這賬本上清清楚楚記著安平縣三月初八截留賑災粟米兩百石。這筆糧，縣令大人是裝作不知道，還是根本就有份參與？”
此話一齣，地窖裡死一般的寂靜。
沈崇山臉色煞白，吳有德的胖臉肉眼可見地抽搐了一下，眼中閃過慌亂。
“一派胡言！”吳有德厲聲喝道，“給我拿下這妖言惑眾的刁民！賬本奪過來當場燒了！”
幾個捕快拔出腰刀就要上前。
“誰敢動！”老魏猛地跨出一步，手裡的長刀橫在胸前，“我們今天要是死在這兒，這賬本里的事，誰也別想瞞住！”
流民們被逼到絕境，紛紛抓起地上的石頭和木棍，死死把沈硯秋護在中間。
“大人，您這是急著殺人滅口嗎？”沈硯秋推開擋在前面的老魏，首面吳有德，“就算您燒了賬本，這地窖裡的六百石官糧，您怎麼解釋？這麻袋上面印著朝廷的賑濟大印，您眼瞎了看不見？”
吳有德被當眾戳穿，惱羞成怒。
“那分明是沈傢俬自囤積的糧！與本縣何干！”
“既然是沈家的私糧，那為何沈家要僱腳伕偷偷轉運？”沈硯秋轉頭看向縮在角落裡的腳伕，“你們出來，告訴縣令大人，沈家讓你們把糧運到哪兒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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