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崇山站在臺階上，暗紫色的鶴氅在火光下泛著幽光。他面無表情地看著鐵門後的沈硯秋。
“西丫頭，把門開啟。沈家的規矩，容不得你一個庶女在這兒放肆。”
他的聲音不大，卻透著常年身居上位的威壓。
沈硯秋隔著粗大的鐵欄看著他，手裡舉著火摺子。微弱的光照亮了她蒼白卻異常平靜的臉。
“沈家的規矩？”她扯了一下嘴角，眼神里滿是譏諷，“是把我一兩二錢賣給侯府衝賬的規矩，還是私吞賑災糧殺人滅口的規矩？”
沈崇山臉色一沉，眼底閃過一絲殺意。
“胡言亂語！你可知你在跟誰說話？”
“我在跟一個死到臨頭還不自知的罪人說話。”沈硯秋從懷裡掏出那本厚厚的硬皮賬冊，舉到半空，“父親，這賬本上的字跡，您應該比我熟。”
沈崇山瞳孔猛地一縮。他太清楚那本賬冊裡記著什麼了。
“周武！還愣著幹什麼？把門給我砸開！把那逆女手裡的東西搶回來！”沈崇山厲聲呵斥。
護院頭目周武握緊了手裡的刀，轉頭看向鐵門。
老魏在裡面緊張地嚥了口唾沫，刀尖對準了門外。幾個腳伕更是嚇得縮在牆角發抖。
沈硯秋沒有後退半步，她首勾勾地盯著周武。
“周武，你一個月拿沈家幾兩銀子？二兩？還是三兩？”
周武咬著牙罵道：“你少廢話！家主有令，今天你們誰也別想活著出去！”
“為了這幾兩碎銀，你要把一家老小的命都搭進去？”沈硯秋聲音清冷，字字句句砸在寂靜的地窖裡，“你真以為砸開這扇門，殺了我們，這地窖裡的秘密就能守住？”
她翻開賬本，藉著火光大聲念道。
“三月初八，截留安平縣賑災粟米兩百石。三月十五，發往天衡商號。”
“西月初二，截留青川縣賑災麥子一百五十石！”
沈硯秋猛地合上賬本，目光刀子一樣刮過門外的十幾個護院。
“這地窖裡堆著六百石官糧！這賬本要是遞到州府，沈家滿門抄斬！你們猜猜，一旦東窗事發，沈崇山會不會把你們推出去頂罪？”
周武臉色發白，握刀的手不可抑制地抖了一下。
“就說這糧是你們這些刁奴私自勾結外人劫的。沈家主清清白白，什麼都不知道。”沈硯秋冷笑一聲，“歷來大戶人家犯事，死的最快的，不都是你們這些拿刀辦事的下人嗎？”
護院們面面相覷，腳步不由自主地往後退了半寸。
沈崇山氣得渾身發抖，指著沈硯秋破口大罵。
“大逆不道！你那個下賤的娘死得早，沒教過你規矩，今天我就替她好好教訓你！周武，我出十倍賞錢！誰把門砸開，我賞銀五十兩！”
重賞之下，有兩個護院眼中閃過貪婪，提著刀就要上前。
就在這時，地窖深處傳來一個沙啞淒厲的聲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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