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硯秋看著他氣急敗壞的樣子，忽然笑了一下。
“老魏，開門。”
老魏愣住了，以為自己聽錯了。“啥？這時候開門？”
“開門。”沈硯秋語氣不容置疑。
老魏咬了咬牙，伸手抽掉鐵環裡的鎖頭，猛地拉開沉重的鐵門。
門開之時，老魏帶著幾個身強力壯的流民漢子如猛虎下山般衝了出去。
沈崇山根本沒料到他們敢主動出擊。他手裡的刀還沒舉起來，就被老魏一腳踹在膝蓋彎上。
“哎喲！”沈崇山慘叫一聲，重重跪在青磚地上。
老魏一把揪住他的衣領，冰涼的刀刃死死壓在他的脖頸上，勒出一條血痕。
“別動！再動老子抹了你的脖子！”老魏雙眼赤紅，餓了三天的戾氣在這一刻徹底爆發。
十幾個護院站在一旁，眼看著家主被制服，竟沒有一個人上前阻攔。周武甚至往後退了兩步，別開了視線。
沈崇山臉色灰白，渾身抖得像篩糠。他怎麼也想不到，自己在這片土地上作威作福了幾十年，今天竟然會被一群流民踩在腳下。
沈硯秋緩步走出鐵門，居高臨下地看著跪在地上的沈崇山。
“沈家主，看來你的十倍賞錢，買不了你的命。”
沈崇山咬牙切齒地瞪著她，眼神怨毒。
“你敢動我，官府不會放過你！沈家不會放過你！”
“官府？”沈硯秋眼底閃過一絲嘲弄，“你覺得縣衙現在有空管你嗎？南邊的橋塌了，流民西起。你私吞官糧的事一旦捅出去，縣令第一個要你的腦袋來平息民憤。”
沈崇山徹底閉嘴了。他知道沈硯秋說得對。他第一次在這個向來被他視為草芥的庶女身上，感受到了一股令人膽寒的壓迫感。
沈硯秋沒有再理會他，轉頭看向滿臉狂熱的流民們。
“這地窖裡的六百石糧，就在你們眼前。”
眾人喉嚨瘋狂滾動，眼睛死死盯著那些麻袋。
“按戶分。每戶一石。足夠你們撐半個月。”沈硯秋的聲音清脆響亮，“把袋子拿過來，裝糧！”
人群爆發出震天的歡呼聲。幾個漢子撲到糧堆上，用手捧著粟米，一邊哭一邊笑。老魏更是激動得眼淚首流。
“先別急著謝。”沈硯秋抬高聲音，壓下眾人的喧譁，“拿了這糧，你們就背了劫沈傢俬倉的罪名。留在這兒，或者往南走，只要被官兵抓到，就是死路一條。”
老魏愣住了，手裡的麻袋掉在地上。
“那你說怎麼辦？橫豎是個死？這糧我們還能不能吃了？”
“能吃。但吃完之後，你們得跟我走。”沈硯秋目光掃過每一張面黃肌瘦的臉，“跟我去青川。”
“青川？”老魏眉頭緊皺，“我聽說那裡亂得很，連飯都吃不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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