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驍一腳踹在沈崇山的心窩上。
沈崇山慘叫一聲，吐出一大口酸水，整個人蜷縮在地上抽搐。
“聒噪。”陸驍冷冷掃了他一眼，“帶走，嚴加看管。這種肥豬，留著還能撬出點軍餉來。”
士兵拖著半死不活的沈崇山往上走。
沈硯秋沒有再看那個名義上的父親一眼。她轉頭看向老魏，聲音壓得很低。
“叫上所有人，去裝咱們那一百石糧。專挑小袋裝，方便攜帶。”
老魏如夢初醒，趕緊帶著流民們撲向剩下的糧堆。
半個時辰後。
地窖裡的五百石糧被搬得乾乾淨淨。邊軍的效率高得令人咋舌。
陸驍站在石階前，手裡提著那盞原本屬於沈家的燈籠。火光照亮了他銀色的面甲。
“沈姑娘。”
沈硯秋轉過頭看著他。
“你要去青川？”陸驍的語氣裡聽不出情緒。
“是。”
“我勸你換個地方。”陸驍將燈籠隨手掛在旁邊的鐵鉤上，“青川城的水，比安平縣深得多。那地方已經被叛軍佔據，城門緊閉，連一隻鳥都飛不進去。”
沈硯秋眉頭微皺。
“邊軍不管？”
“邊軍有邊軍的難處。北戎人在邊境虎視眈眈，謝將軍手裡的兵力捉襟見肘，抽不出人手去管一座爛在根子裡的死城。”陸驍深深看了她一眼，“你帶著這麼多糧去青川，無異於羊入虎口。那裡，比此處更危險。”
說完，他沒有再停留，轉身大步走上臺階。
黑甲士兵如潮水般退去。地窖裡只剩下流民粗重的喘息聲和搬運糧食的摩擦聲。
老魏扛著一袋粟米走到沈硯秋身邊，滿臉擔憂。
“沈姑娘，那個軍爺說青川被叛軍佔了。咱們還去嗎？”
沈硯秋看著空蕩蕩的石階，腦海中再次浮現出那個死去的腳伕領口上縫著的粗棉布條。
那布條的走線，和邊軍斥候的內甲如出一轍。
青川一定藏著什麼秘密。
“去。”沈硯秋斬釘截鐵，“收拾東西，天亮前出城。”
流民們沒有再質疑。經過今晚這一遭，沈硯秋在他們心中的地位已經徹底穩固。
一百石糧被分裝在幾十個小袋子裡，眾人肩扛手提，趁著夜色離開了沈家後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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