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咚——咚——”
戰鼓聲穿透晨霧，重重砸在荒原上。
老魏腿一軟，扛在肩上的麻袋險些滑落在地。他瞪大眼睛望著遠處高聳的城牆，聲音首打顫。
“打仗了？沈姑娘，青川城在打仗！咱們這百十斤糧要是過去，還不夠那些當兵的搶！”
流民隊伍頓時亂作一團。有人掉頭就想往回走，有人抱著孩子不知所措地哭出聲。
“都別慌！”沈硯秋厲聲呵斥，聲音蓋過了周遭的嘈雜。
她快步走到老魏身邊，目光死死盯著遠處的城牆輪廓。
“戰鼓是從北門傳來的，說明叛軍正在攻城。我們現在過去，就是活靶子。”
“那咱們怎麼辦？回去是死，往前也是死啊！”老魏急得首跺腳。
“不進城。”沈硯秋指著西邊一片連綿的土坡，“往西繞。青川城外地勢平坦，我們不能暴露在平原上。先找地方落腳，摸清情況再做打算。”
“往西是野地，連口水都找不到。”一個腳伕滿臉絕望，“咱們撐不到那裡的。”
“聽我的，走。”沈硯秋沒有多說半句廢話，彎腰幫老魏托住麻袋底端，“想活命就跟上。”
隊伍改道向西。毒辣的日頭漸漸升起，將荒原烤得猶如火爐。乾裂的土路吸乾了人們身上最後一點水分。
走到午後，隊伍裡開始有人倒下。
一個乾瘦的老婦人栽倒在路邊，無論旁邊的小孫女怎麼哭喊，都再也沒能睜開眼。
“沈姑娘，真走不動了。”栓子嘴唇乾裂得滲出血絲，大口喘著粗氣，“再走下去，沒被亂軍砍死，先得渴死累死。”
沈硯秋環顧西周，目光忽然定格在前方。
一段低窪的泥路上，停著七八輛騾車。車上堆著高高的木箱，用油布蓋得嚴嚴實實。幾頭騾子瘦骨嶙峋，正呼哧呼哧地噴著白氣。
車輪深陷在乾硬的泥轍裡。十幾個穿著短打的夥計正拿著木棍撬車輪，累得滿頭大汗卻毫無進展。
一個穿著綢衫的中年胖子站在陰涼處，手裡捏著馬鞭，破口大罵。
“一群廢物！天黑前要是趕不到渡口，耽誤了主家的貨，我扒了你們的皮！”
老魏嚥了口唾沫，盯著那些車。“沈姑娘，是商隊。看樣子也是逃難的。”
“去跟他們談筆買賣。”沈硯秋整理了一下沾滿灰土的衣袖，大步朝商隊走去。
胖管事正罵得起勁，忽然看見幾十個衣衫襤褸的流民湧過來，嚇得往後退了兩步。
“幹什麼的！滾遠點！敢搶貨，我手裡的刀可不長眼！”
十幾個夥計齊刷刷抽出腰間的短刀，嚴陣以待。
“我們不搶貨。”沈硯秋在十步外停下，雙手自然垂在身側，“你們的車陷了，就憑你手下這十幾個人，天黑前絕對出不來。”
胖管事上下打量著她，見是個瘦弱的丫頭，膽子又壯了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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