商隊重新上路。
流民們分工明確，年輕力壯的在前面探路平坑，年紀大的跟在車邊推輪子，婦女和孩子則擠在裝滿乾草的空車上。
一路無話，車隊在夕陽落山前，終於趕到了一片寬闊的河灘。
河道乾涸了大半，只剩下中間一條淺淺的水流，河床上滿是龜裂的淤泥和雜草。
“就地紮營！”胖管事大聲吆喝。
流民們癱坐在河灘上，大口喘著粗氣。商隊的夥計架起大鍋，開始熬煮糙米粥。
沈硯秋端著一碗分到的糙米粥，走到河床邊緣。
夜風吹過，帶來一絲不易察覺的溼氣。
她閉上眼睛，將注意力集中。視野左側，那捲虛幻的賬冊悄然浮現。
頁面上的資料開始跳動。
“當前區域：青川西郊·野狐渡河灘。”
“地形：乾涸河床。”
“水源：野狐河（上游遭遇極端強降雨，水位正在急速匯聚）。”
“災害預警：極其危險。預計十二個時辰內，河水將暴漲至豐水期最高水位，完全淹沒當前河灘及兩岸低窪地帶。”
十二個時辰。
沈硯秋猛地睜開眼。
賬冊的資料絕對準確。上游的暴雨已經下了，洪水正在路上。如果他們今晚在這裡紮營，明天晚上之前，所有人都會被暴漲的河水捲走。
她快步走回流民營地。
老魏正端著碗舔鍋底，見她臉色不對，趕緊站起來。
“沈姑娘，出什麼事了？”
“讓大家別睡了，把東西收拾好，準備過河。”
“過河？現在？”老魏愣住了，“這大半夜的，大家都累得睜不開眼了。河裡又沒水，明天早上過不行嗎？”
“不行。必須馬上走。”沈硯秋語氣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，“去把栓子叫來，跟我去見那個管事。”
胖管事正坐在火堆旁啃著一塊肉乾，見沈硯秋走過來，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。
“幹什麼？粥已經分給你們了，別想多要！”
“拔營，過河。”沈硯秋盯著他，“立刻。”
胖管事像看瘋子一樣看著她。
“你腦子有病吧？夥計們累了一整天，騾子都快跑廢了。這大黑天的過哪門子河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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