胖管事一屁股坐在泥裡，嗓子劈了叉。
“叛軍？哪來的叛軍？橋對面不是去青川的官道嗎？”
夥計嘴裡咕嚕著血沫，手指往北邊抽搐兩下，頭一歪，沒氣了。
橋上的流民全僵住了。
老魏扛著麻袋，前腳已經踩上橋心的石板，後腳懸在半空，進退兩難。
“沈姑娘，這可咋整？往前是叛軍，往回是洪水！”
沈硯秋站在橋頭，沒吭聲。
夜風變了。
白天是乾熱的土腥氣，這會兒卻裹著一股潮冷的溼氣，首往脖子裡鑽。
她集中精神，視野左側那頁虛影浮了出來。
“野狐河上游水量匯聚加速。預計抵達時間：一個半時辰內。”
十二個時辰，縮成了一個半時辰。
上游的雨比預想中下得更猛。
“都回來！”
她聲音不高，卻像一刀劈在人堆裡。
“不過橋了！”
栓子臉都白了。
“那、那往哪兒走啊？”
沈硯秋抬手，指向河灘北側那片黑沉沉的坡地。
“上坡。那道土梁比河床高出西五丈，洪水淹不上去。”
老魏急了。
“那坡陡得跟牆似的！老人孩子咋爬？”
“爬不動就背，背不動就拖。”沈硯秋回頭掃了一眼，“糧袋兩人一組，綁在一根木棍上抬。孩子全放進空籮筐裡。一炷香之內，所有人必須離開河灘。”
老魏咬牙，把麻袋往肩上一甩。
“聽沈姑娘的！快快快！”
流民們亂鬨鬨折返。
沈硯秋沒跟著走，她轉身大步走向商隊的火堆。
胖管事還癱在屍體旁邊，兩眼發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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