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爹,咱們去找大哥吧!你跟大哥還沒相認呢。
再說了,媽平時最聽大哥的話,她老跟我說,寧瞅兒子皮燕子,不看姑爺臉蛋子,以後真老了,有個病啊災啊的,還得指望我大哥。
我說得再好,保證管她,到頭來也不一定做數。
咱倆找到大哥,他如果願意幫你說話,我媽肯定聽,到時候咱們教教大哥,讓他嚇唬媽,不認你的話以後就不給她養老,媽就害怕了。”
韓金鎖一聽,也是這麼個道理,女兒彈弄完了,兒子那邊也得去立規矩,以後他一個月從女兒手裡拿一百,從兒子手裡拿一百,吳頌秋開著小賣店,一個月不管掙多少錢,至少也得再給他一百吧。
這樣他一個月三百塊錢在手,那還不是想吃啥吃啥,想咋玩咋玩。
他早就跟村裡那幫老光棍,癩子們打聽清楚了,現在的世道跟他進監獄那會兒可大不一樣,只要手裡有錢,往那洗頭房,捏腳店一里頭一鑽,什麼樣的女人都得乖乖讓你弄。
弄不動了還有藥呢,吃上就好使。
這不就是神仙日子嘛!
“好,趕緊去你大哥家,我看看他們兩口子咋回事,你家補償我一千塊,他是兒子,他得補償我一千五!”
韓柳妹心說話,誰答應你給你一千了?
就老高那摳勁兒,平時給她拿兩塊錢都像割肉似的,還一千塊,做夢呢。
不過這話她沒說出口,她覺得老頭現在正在氣頭上,說氣話呢,不可能真要。
倆人坐上公交車,一路往市裡去,到了無線電九廠家屬樓,韓柳妹沒有帶老頭上樓,而是往樓後面轉,來到一排小平房那裡。
韓金鎖面露疑惑。
“咋回事,別人說你哥也是正經工人,咋沒住樓房呢?”
“爹你不知道,我哥從小性格就古怪,悶茨悶茨的也不愛說話,到了牛心鎮之後,跟孔老二學了幾年通背拳。
那個孔老二號稱通背拳第十五代傳人,正經教了不少弟子呢,我媽家隔壁那個李奇也跟他練過幾年。
後來我哥做了個沙袋,每天沒事兒就咣咣打沙袋,也不跟人交際。
到他初中畢業,正好趕上徵兵,媽託人找關係又花錢的,終於是送走了。
復員之後,就進了無線電廠。
可他性格一直那樣,越大越不愛跟人說話,和領導也處不好,我勸他找領導喝點酒,送點禮,可他這輩子滴酒不沾。
說來也怪事,當兵回來的人,哪個不是酒量可好了,偏偏他跟正常人不一樣,讓他喝酒就翻臉。
到最後,就是人家都分了樓房,剩他這個大腦袋,死活分不上,只能住平房。”
韓金鎖聽了,嘖嘖稱奇。
“那他也不反抗?倒是找領導去啊,說點小話,送點禮啥的。
我在裡面的時候就知道,現在社會風氣跟以前不一樣,求人辦事都得給錢的。”
韓柳妹嘆口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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